一道鹅黄色的娇小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听闻县衙内有巨大动静,担心父亲安危而匆匆赶来的杨园园!
她推开院门的刹那,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地的“尸骸”,即昏迷抽搐的衙役,刺鼻的血腥与恶臭,持刀而立、杀气腾腾的王靖,以及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如同待宰羔羊般的父亲杨戈!
而那个她之前带回来的、救过她一次的“义士”王靖,正举着刀,要对她的父亲下杀手!
这一幕,如同最残酷的噩梦,瞬间击碎了杨园园所有的认知!
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为什么王靖会在这里?
为什么衙役们都倒下了?为什么他要杀爹爹?
巨大的冲击和恐惧让她瞬间僵立在原地,俏脸煞白如纸,一双大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极致的惊恐、茫然与难以置信。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汹涌而出。
王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动作一滞,举起的刀停顿在半空,皱眉看向门口泪如雨下的杨园园。
哑巴张的身影如同青烟般消散,书房内那令人窒息的绝顶威压也随之散去,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刺鼻的气味,以及凝固的绝望与悲伤。
王靖缓缓放下了举起的钢刀。
刀锋离杨戈的咽喉仅有寸许,冰冷的触感让杨戈几乎窒息。
直到刀锋移开,他才如同濒死的鱼般大口喘息,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官袍,下身更是一片狼藉,散发出难闻的骚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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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惊恐地看着王靖,又看看门口哭泣的女儿。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极致的羞辱交织,让他脸色青白交加,却再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王靖没有再看杨戈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他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书房,最终落在书案旁那个之前杨戈示意过、装着“赏金”的木匣上。
他走过去,打开木匣。
里面是几张面额不等的银票,加起来正好五百两,旁边还有一小袋碎银,约莫几十两,大概是杨戈准备用来打点或零用的。
王靖将银票和那袋碎银尽数取出,放入自己怀中。
这是他应得的报酬,也是他与这洪扬县、与杨家最后的瓜葛。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尘,尽管衣衫依旧破损,但他的脊梁挺得笔直,再无半分留恋,迈步向门口走去。
“等……等等!”
一个带着哭腔、颤抖的声音响起。
是杨园园。
她依旧站在门口,泪眼婆娑,娇小的身躯在秋风中微微发抖。
她看着王靖,那双曾经灵动活泼的大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破碎的痛苦、茫然和一丝不肯放弃的哀求。
“王靖……为什么?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好不好?我爹他……他是不是做了什么?”
她声音哽咽,试图去理解这颠覆性的一切。
她不相信,那个在街角救下她、眼神清澈平静的少年,会是一个无缘无故杀人的恶魔。
王靖的脚步顿了顿,停在杨园园面前。他看着这张梨花带雨的俏脸,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只有一种淡淡的、源于对方天真的嘲讽。
“为什么?呵…”
王靖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杨小姐,令尊杨大人,先是隐瞒黑风岭真实实力,诱我接取悬赏,意在借刀杀人。待我事成归来,他又想赖掉赏金,反诬我勾结匪寇,更埋伏重兵,欲将我格杀当场,永绝后患。”
他每说一句,杨园园的脸色就白上一分,娇躯颤抖得更加厉害。
“若非我尚有几分自保之力,若非恰有前辈路过…”
王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昏迷的衙役,最后落回杨园园惨白的脸上,“此刻躺在这里的,就是我王靖的尸体。”
“不……不可能……爹爹他怎么会……”杨园园下意识地摇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