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剑直的手指,萦绕着无形的韵煞死气,距魏玄丹田仅余一寸。
魏玄闭目,神魂仿佛已提前离体,在生与死的边缘,过往岁月如走马灯般流转。
他曾是那个在晨曦中第一个踏入演武场,于月色下犹自苦修不辍的青衫少年。
九成八的优品资质,让他成为天阳宗百年难遇的奇才,被宗主寄予厚望,亲手将大师兄令牌交予他手中。
期盼他能引领宗门走向新的辉煌。
那时的他,心中怀揣的是最纯粹的武道之梦。
转折始于几个月前。
他意外截获了辑武司密探传递的讯息,知晓了这个庞然大物正悄然编织一张笼罩江湖的大网。
年轻气盛的他,愤而将此事禀告师尊,力主联合诸派,共抗强权。
“玄儿,我天阳风骨,宁折不弯!”
师尊须发皆张,话语掷地有声。
然而,现实的残酷远超他的书生意气。
不久,辑武司副司主亲临,并未多言。
只是带他“观摩”了一场“演练”——一座不愿归附的小型宗门,在半个时辰内,于煌煌阵光中化为齑粉,鸡犬不留。
“魏师侄,是步此后尘,还是由你,为天阳宗寻一条生路?”
副司主的声音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听闻你小师妹秦荫,近日将要下山历练?”
轻飘飘的一句话,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他不敢赌,他承受不起师门覆灭、亲友惨死的代价。
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忠诚与背叛、刚烈与妥协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最终,对毁灭的恐惧,以及对“若掌权势或可暗中周旋”的妄念,如同毒藤缠绕了他的道心。
他接过了那杯呈给师尊的“绝灵散”,也背负起了永世的枷锁。
他以为这是忍辱负重,是必要的牺牲,直至在权力的泥沼中越陷越深,才发现双手早已沾满洗不净的污血。
就在魏玄万念俱灰之际——
“且慢!”
秦荫挣扎起身,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她美眸含泪,复杂万分地看向形容凄惨的魏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