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把酒壶往桌上一顿,起身拍拍屁股,溜达着就往后院去了,那架势,浑然没把欠债和骂人当回事。
那蓑衣汉子看得哈哈大笑,也不介意,仰头喝干碗里的残酒,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放在桌上,冲着柜台喊道:
“掌柜的,酒钱放这儿了,不用找啦!”
王掌柜眯着眼,像是又睡着了,没搭理。
李剑直默默走过去,收起银子,擦拭桌子,动作一丝不苟。
阿福看着齐疯子消失的方向,凑到李剑直身边,小声嘀咕:
“剑直哥,齐叔这……天天这样,掌柜的也不管管?”
李剑直手上动作不停,淡声道:“掌柜的心里有数。”
实际上自己也没办法。
阿福叹了口气,有些怅然:“也是……我干完今天,明天就走了。家里给说了门亲事,回去看看。”
他拍了拍李剑直的肩膀,“以后这店里,就辛苦你多照应了。”
李剑直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夕阳彻底沉下山头,暮色笼罩了忘忧居。
客人渐渐散去,只剩下杯盘狼藉和满室酒气。
阿福开始收拾他最后一天的行囊,齐疯子不知又窝到哪个角落打盹去了,王掌柜依旧在藤椅上,仿佛与这暮色融为一体。
李剑直站在门口,望着镇外蜿蜒的官道,眼神依旧平淡。
他只是觉得,阿福走了,明天这店里,或许会更安静一些。
此时的他们尚且不知,这看似寻常的安宁之下,命运的丝线已然开始悄然编织。
不久之后,这小小的忘忧居,将不再有平静
现在,夜色初临,尚可偷得一夕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