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您的酒菜。”李剑直放下东西,声音平稳。
那汉子抬起头,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卖弄:
“哎哎哎…小伙计你听说了吗?那宁国被那真天将军李景裕带人给灭了!”
李剑直还没答话,跟在后面的阿福就凑了过来,一边用抹布擦着手,一边笑嘻嘻地接茬:
“不是吧,客官?您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吧!这事儿早在前几天,镇东头张瞎子说书的时候都讲烂啦!什么真天将军夜破皇城,四十万大军如何如何……”
汉子被噎了一下,有些讪讪地挠了挠头:“哦哦哦,是么……我这才从莫州那边过来,隔着七八百里地呢,路上耽搁了。”
“哎呦,莫州啊!”
阿福眼睛一亮,来了精神,“那可是好地方!早就听说莫州的姑娘,啧啧,那身段,那模样……等我攒够了钱,非得去讨个莫州婆娘不可!”
汉子闻言,脸上露出些男人都懂的笑意,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含糊道:“是挺好,是挺好……”
“好个屁!”
一个略显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血袍、头发乱糟糟如同鸟窝的中年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正是齐疯子齐子青。
他手里还拎着个空酒葫芦,脸上带着宿醉未醒的慵懒和惯有的戏谑。
“莫州娘们是水灵,但那脾气也跟辣椒似的,你小子降得住吗?”
齐疯子一屁股坐在那蓑衣汉子旁边的条凳上,顺手就把人家桌上的酒壶拎过来,对着壶嘴灌了一口。
那汉子先是一愣,看清是齐疯子后,倒也没生气,反而笑道:“齐老哥,你又来蹭酒喝?”
“什么叫蹭?老子是那种人吗?”齐疯子眼睛一瞪,随即又嬉皮笑脸起来,“这叫品鉴!帮你试试这酒够不够劲道!”
靠在柜台旁藤椅上假寐的王掌柜,这时微微睁开浑浊的老眼,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老齐,你上月欠的酒钱还没结,倒有闲心品鉴别人的酒了?又琢磨着去祸害哪家姑娘?”
齐疯子被戳穿,也不尴尬,扭头对着王掌柜方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响亮地回了一句:
“我甘霖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