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紫禁城内举行了盛大的宴会。灯火通明,丝竹悦耳。蒙古王公们被大明宫廷的奢华、礼仪的繁琐、菜肴的精美所震撼。他们笨拙地使用着精美的瓷器餐具,对那琉璃盏(玻璃杯)中美酒的光泽啧啧称奇,甚至对大殿角落那几盏实验性的、发出稳定而明亮光芒的电灯(由格物院提供,以化学电池供电)感到了近乎神灵般的敬畏。
奥巴私下对巴特尔台吉低语:“看到了吗?大明……早已不是我们父辈口中的那个大明了。他们的强大,不仅在刀枪,更在这些……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上。”
巴特尔默默点头,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和不甘,也在这璀璨的灯火与莫测的科技面前,消散了大半。归附,或许是草原在新的时代背景下,最好的出路。
宴会结束后,朱由检在乾清宫单独召见了内阁几位重臣。
“陛下,漠南蒙古归附,北疆可保数十年太平矣!此乃不世之功!”首辅周延儒由衷赞道。
朱由检却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北疆之患,根除矣。然,居安思危,不可懈怠。蒙古诸部,今日因利而来,他日亦可能因利而往。经济捆绑、文化渗透、军事威慑,此三者,缺一不可,需长期坚持。”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辽阔的漠北和更遥远的西北:“漠南虽定,然漠北喀尔喀三部,以及西边的卫拉特(准噶尔),其心难测。辽东虽平,然北方更有罗刹人(沙俄)步步东侵,其志不小。”
他转过身,看着他的臣子们:“朕之所以对蒙古行怀柔、羁縻之策,非仅为一隅之安宁。更是要以此地为根基,积蓄力量,稳固后方,方能全力应对海上之挑战,经略那更为广阔的星辰大海!此乃‘以内促外’之根本!”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传朕旨意,对漠南蒙古各部,赏赐务必丰厚,承诺务必兑现。驻蒙官员,需精心挑选,既要通晓边务,亦要秉持公正,宣谕王化。讲武堂,可酌情招收部分蒙古贵族子弟入学。内帑银行,考虑在归化城等地设立分号,进一步深化金融联系。”
“臣等领旨!”
帝国的北疆,在经历了数十年的战乱与动荡后,终于进入了一个相对和平与稳定的新时期。这来之不易的安定,如同为即将扬帆远航的帝国巨舰,卸下了一个沉重的船锚,让它能够更加轻盈、更加无畏地,驶向那波涛汹涌的全球争霸场。朱由检知道,陆权的巩固,已然为海权的扩张,铺平了最关键的一块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