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九霄收起布包:“谢了。”
他走出后殿。
阳光刺眼。
白墨站在庙门口等他。
“怎么样?”白墨问。
凌九霄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白墨听完,沉默片刻,说:“归一教……我好像听说过。”
“嗯?”
“三百年前,我在地府的时候,曾经处理过几起奇怪的魂魄失踪案。”白墨回忆道,“那些魂魄都是修习旁门左道的术士,死后本该入地府受审,但魂魄在进入地府前就消失了。当时调查的结果,指向一个叫‘归一’的神秘组织。但后来线索断了,就不了了之。”
凌九霄:“所以他们三百年前就存在了?”
“可能更早。”白墨说,“归一教的教义,追求的是‘绝对秩序’或‘彻底混沌’,本质上是对‘变数’的极端排斥。这种思想,在旧天道时期就有市场。”
凌九霄皱眉:“那他们现在跳出来,是想趁着新天道刚立,规则不稳,搞破坏?”
“不止。”白墨说,“他们可能想……‘修正’新天道。”
“修正?”
“让新天道回归旧天道的模式,或者,直接摧毁新天道,让三界陷入混沌,然后他们再建立自己想要的秩序。”白墨说,“无论哪种,对我们、对三界,都是灾难。”
凌九霄骂了一句:“真会挑时候。”
他看了看天色:“现在离子时还有几个时辰。先回茶馆,准备准备。”
“需要准备什么?”白墨问。
凌九霄想了想:“你那些‘小术’,今晚能用几次?”
“最多三次。”白墨说,“而且效果会大打折扣。”
“够了。”凌九霄说,“另外,柳如眉给了三枚压胜钱,说是能辟邪。你研究研究,看怎么用。”
白墨接过布包,打开看了看,点头:“是真品,上面的符文是正统的玄门辟邪咒。虽然没了法力加持,但符文本身的结构还在,应该能起到一些干扰作用。”
“行,那今晚的计划是这样。”凌九霄边走边说,“子时,我们去聚宝楼。你在外面接应,我进去看看情况。如果真是归一教的法会,肯定不止那个道士一个人。到时候见机行事,能救人就救人,能捣乱就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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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墨:“太冒险。”
“我知道。”凌九霄说,“但没别的办法。归一教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不主动出击,就只能等他们找上门。”
他顿了顿,看向白墨:“而且,我有种感觉。”
“什么感觉?”
“新天道的‘测试’,可能和归一教有关。”凌九霄说,“系统要测试对‘变量’的兼容性,还有什么比一群专门制造混乱的疯子更好的测试对象?”
白墨眼神一凝:“你是说……新天道在利用归一教,测试系统的稳定性?”
“也可能反过来。”凌九霄说,“归一教在利用新天道的测试期,试探系统的漏洞。”
他叹了口气:“总之,今晚不会太平。”
两人回到茶馆时,已是傍晚。
王寡妇已经做好了晚饭——简单的两菜一汤,但热气腾腾。
吃饭时,王寡妇小心翼翼地问:“凌老板,今晚……还要出去吗?”
“嗯。”凌九霄点头,“有点事。”
“那……小心点。”王寡妇说,“我听说,东市那边不太平。下午有官差去聚宝楼查案,结果进去的人都没出来……”
凌九霄和白墨对视一眼。
“知道了。”凌九霄说,“你晚上早点休息,锁好门。”
吃完饭,凌九霄和白墨开始准备。
白墨将那三枚压胜钱用红绳串起来,做成一个简易的护身符,让凌九霄戴在脖子上。又用朱砂和黄纸画了几张符——虽然没法力,但朱砂本身就有辟邪效果,聊胜于无。
凌九霄则翻箱倒柜,找出一把匕首。
匕首很旧,刀鞘上布满划痕,刀身也锈迹斑斑。但抽出刀时,刀刃依旧锋利,泛着冰冷的寒光。
“这是我刚来京城时买的。”凌九霄擦拭着匕首,“十几年没用了,没想到还有用上它的一天。”
白墨看了一眼:“凡铁,对付不了术法。”
“对付不了术法,但对付得了人。”凌九霄说,“归一教的人也是凡人,挨一刀也会死。”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前提是能捅到。”
准备工作做完,天色已经全黑。
两人坐在茶馆里,等着子时到来。
窗外,极光天幕缓缓流动,将京城笼罩在一片静谧而诡异的微光中。
凌九霄忽然开口:“喂,白墨。”
“嗯?”
“如果今晚出了什么事……”
“不会有事。”白墨打断他。
凌九霄笑了:“我是说如果。”
白墨沉默。
良久,他说:“那我就去找你。”
“去哪儿找?”
“哪儿都找。”白墨说,“三界之内,总有办法。”
凌九霄看着他,忽然觉得,当凡人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有人愿意去找你。
哪怕你死了。
“行。”他说,“那说好了。要是我死了,你得来找我。别让我一个人在下面太无聊。”
白墨:“……你不会死。”
“万一呢?”
“没有万一。”
凌九霄还想说什么,外面传来了打更人的梆子声。
子时到了。
两人同时站起身。
凌九霄戴上护身符,别好匕首。
白墨将画好的符纸收进怀里。
“走吧。”凌九霄说。
“走。”
两人走出茶馆,融入夜色。
聚宝楼的灯火,在东市的尽头,明明灭灭。
像一只等待猎物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