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动。
也没有再说一个字。
只是那样沉默地、固执地站在原地,如同一座瞬间被风干的雕塑,唯有那紧握的、指节泛白的拳头,和眼底深处那几乎要湮灭一切的、疯狂的痛楚,泄露着他内心正在经历的海啸。
直到凌九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的血色花海之中。
驿站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昏黄的灯笼,还在不知疲倦地摇晃着,将一片破碎的光影,投在白墨苍白如纸、毫无生气的脸上。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那只一直紧握成拳的手。
摊开。
掌心那焦黑的羽毛烙印,因为过度用力,边缘甚至渗出了一丝极淡的金色血迹,与烙印的黑色交织,显得格外刺目。
他低头,看着那枚烙印,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猛地合拢手掌,将那烙印死死攥住,仿佛要将它,连同那颗早已破碎不堪的心,一起捏碎。
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银色符文,在他另一只手的指尖悄然闪现,随即隐没。
他抬起眼,望向凌九霄消失的方向,那双死寂的眸子里,最后一点属于“理智”的光,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偏执的黑暗。
“……你逃不掉。”
一声低语,消散在空寂的驿站里,带着令人胆寒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