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娥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何大江的袖口,工装袖口磨出的毛边扫过他手背。何科长,您给评评理!昨儿下雨接孩子,粮票全部打湿了。
俺们工人不偷不抢,凭啥让我们饿肚子?她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哭腔。
何大江从挎包里掏出蓝皮本子,他哗啦啦翻到空白页。取出自己的私人印章,鲜红的印泥像凝固的血。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在纸页上重重的按下。
兹证明,持证人陈秀娥同志,系国营第三纺织厂职工,其粮票因不可抗力损毁,愿以个人名义担保真实性。他写得极快,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响声。
这。。。这不成!会计脑门沁出了冷汗,手里抓着的粮票又往窗台里缩了缩,我们主任,要是知道这个事情。得扒了我的皮!
我看谁敢?粮站后院突然传来中气十足的吼声。粮站主任急匆匆的冲了出来,棉鞋在冰面上打滑,险些撞翻了边上的铁桶。
何科长!您这是。。。粮站主任瞥见公章的时候,明显的愣了愣。
十斤棒子面,两斤白面。现在就要。孩子烧得跟火炭似的,再拖要出人命了!何大江把盖着红戳的证明从窗缝塞进去。“出了问题,我担着。”
“给,赶紧的。” 粮站主任对手忙脚乱的会计说道。
“好!”人群里爆发出了一阵的叫好声。
当晚七点,街道办何大江的办公室里还亮着孤灯。他在《困难户建档手册》上工整的记下。
陈秀娥,女,28岁,国营第三纺织厂挡车工。夫王建国,1960年因公牺牲,烈士家属。现居前鼓楼苑胡同17号西厢房。月定量24斤,实际需抚养三人(含婆母)。
建议,
1.补发淹损粮票;
2.申请困难补助;
3.协调纺织厂预支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