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大西北的骆驼刺吸饱了日头,拿盐水煮了比荠菜还鲜。何大江起身去灶台添柴。火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他没敢看孩子的脸。
此刻的大西北腹地,何大清正撅着屁股往灶膛里塞骆驼粪。沙尘暴像头疯骆驼,三两下就把新搭的帐篷撕成了布条,铁锅被掀翻在盐碱地上,和着沙子的面条糊成面饼。
班长!我的搪瓷缸找不见了!新兵小张顶着满头沙砾钻了出来,活像从面缸里捞出来的年画娃娃。
找啥找?赶紧把面铲起来!何大清抄起铁锹当锅铲,在滚烫的盐碱地上刮起那层焦黄的面糊。战士们围成圈,有个南方兵小声的嘟囔。这比老家的锅巴还费牙。
何大清突然笑出了声,从兜里掏出个油纸包。裹着几粒粗盐。沾点这个,保准比涮羊肉还香!他学着信里逗弟弟的语气,战士们先是一愣,接着爆发出了一阵的哄笑。
深夜,何大清缩在报废的吉普车头里写信。车窗玻璃早被沙暴掀飞了,他裹着羊皮袄,哈出的白气在月光下结成霜。玲子,你猜今儿看见啥了?会跳舞的石头!他故意把二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仿佛真看见女儿雨水玩的陀螺。
班长!发电机修好了!小张的声音把何大清拽回了现实。他慌忙把信纸塞进火漆封,这才发现指尖沾着机油,在安好勿念四个字上洇出朵了墨花。
远处试验场突然亮起了探照灯,雪白的光柱刺破夜幕,何大清望着那片被照亮的戈壁,忽然想起信里没敢写的话——昨天他们找到处雅丹地貌,风蚀的岩柱在月光下真像群跳舞的仙女。
妈妈,信要寄给爸爸吗?孩子仰起的脸像朵向日葵。胡玲指尖抚过叶脉间歪扭的火柴人,突然想起刚来那年,何大清笑着说,这辈子一定对她和孩子好。
爸爸,真把骆驼刺当荠菜吃?何雨晴趴在炕沿,鼻尖几乎要戳到信纸了。
老何!三号坑道需要支援!通讯兵的嘶吼混和着风沙。何大清抄起身边的铁锹就往沙丘上冲。
大江,明儿去想办法问问看,看能不能往西北寄包裹。大嫂胡玲在灯下咬断线头,针尖在鬓角蹭了蹭,张巧云手里还拿着一件小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