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现在的经历,远不止信上写的如此,所谓的“骆驼刺炖羊肉”也就是刚刚到达的时候吃过一顿罢了。
西北的风沙像刀子,刮得人脸生疼。何大清所在的炊事班负责后勤保障,往往帐篷刚搭好就被沙暴掀了顶。刚开始还以为不需要太久,谁料这一走就是半年。。。
傍晚时分,何大江揣着信往家走。暮色中的四合院是炊烟袅袅。
大江,你大哥信里说啥了?胡玲知道自家男人来信了,手里的盆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半年了啊!终于有消息了。
妈,小叔。爸爸真在西北放骆驼吗?胡玲看着信一会哭,一会笑的。何雨水钻到老娘怀里,一脸急切的看着。
放骆驼倒是真的,不过那骆驼脾气大,动不动就掀帐篷。何大江蹲下身子拧了把毛巾,热气腾腾敷在脸上,含糊其辞的说道。
这话倒不是诓孩子。大哥何大清信里没写,何大江却从方主任嘴里套出些的零碎。这信是跟着军用卡车辗转了三个省,最后由穿四个兜军装的同志亲手交到街道办的。
“大嫂。”张巧云忽然捂住嘴。眼睛直勾勾盯着信纸背面。何大江方才没留神,竟飘出片干枯的沙枣叶,叶脉间用红墨水画着个小人,正举着锅铲炒菜。
“大哥这,这。” 张巧云看到举着锅铲炒菜的小人笑了起来。不愧是厨子传家,连写信都这样的别致!上面还画着一朵沙枣花。
“大江,巧云。知道当家的消息,我也就放心了。”大嫂胡玲仔细的看着,一字一句的。“你大哥还是老样子,报喜不报忧的。” 她嘴上说着,眼眶却发了热。当家的在西北啃沙子,儿子在玉泉山服役,这日子过得,倒像那信纸上的沙枣花一样,苦里透着甜。
安好,勿念。何大清在信里问候了家里所有的人,最后写道。
小叔,爸爸信上说骆驼刺炖肉,真那么香?大闺女何雨晴问道,她感觉有点不真实,环境肯定差的,但是自己也不敢瞎说,怕妈妈和妹妹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