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警官摇了摇头:“鉴定结果很复杂。她有清晰的认知能力,但情感体系完全扭曲。她会在一所特殊的司法精神医疗机构里度过余生,那确实是一个……更像监狱的疗养院。”
他离开后,我独自坐在书店里,直到天明。雨停了,晨曦微露。我拿起笔,在空白的“黄山”书架上,写下第一本书的名字——《人类理解论》。然后是第二本,《悲剧的诞生》,第三本,《逃避自由》……
我没有试图填充整个书架,而是任由它大部分空着。
每一个空格,都像是对那段经历的一次沉默叩问,一次无法完全言说的回声。
日子一天天过去。
书店的生意不温不火,但足以安身。我依然会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吓,依然会在某些夜晚失眠。但渐渐地,我开始能读完一本厚厚的书,能和新认识的、不知道我过去的顾客闲聊几句,能坐在海边看一次完整的日落。
一年后的某个下午,阳光很好。
我正在整理书架,一位常来的老教授指着“黄山”书架问我:“老板,这个书架为什么空这么多?是有什么寓意吗?”
我笑了笑,递给他一杯我刚泡好的茶:“没什么寓意,只是有些故事,还没想好该用什么书来装订。”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追问。
窗外,海面平静,偶有海鸟掠过。
或许,内心的风暴永远不会完全平息,那些回声将会伴随我一生。
或许,就像这潮汐,涨落之间,活着本身,已经成为了一种缓慢而坚定的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