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终还是离开了济南。但我留下了他最喜欢的那只手,做了石膏模型。这样,他就永远在我身边了。漫说得对,爱,需要标本才能永恒。」
“漫”?这指的是年幼的兰漫,还是……更早的某位女性长辈?我浑身冰冷,这本日记证实了我最深的恐惧——这种将所爱之人“标本化”的执念,并非兰漫独创,而是像某种可怕的遗传病,在这个家族的女性血脉中代际传递。兰漫不是开端,甚至可能……也不是终点。
合上日记,我如坠冰窟。兰漫的行为不是孤立的疯狂,而是一种扭曲的“传承”。她或许从小就被祖母影响,耳濡目染,将这种极端占有视为“爱”的正常表达。
深夜,我无法入眠,走到客厅阳台透气。夜风微凉,济南城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忽然,我闻到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草药和化学试剂的气味。循着气味,我发现阳台角落的储物柜虚掩着,味道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
我轻轻拉开柜门。里面除了平常的园艺工具,还有一个隐蔽的帆布包。打开包,我的心跳几乎停止。里面整齐摆放着各种小瓶子、刷子、刻刀,还有几本旧书:《植物标本制作与保存》、《人体解剖学图谱》,以及一本手写的笔记,字迹是兰漫的,标题是《永恒的艺术:关于生命形态的固定》。
我翻看那本手写笔记,里面详细记录了各种保存方法,从植物到昆虫,甚至有几页提到了大型哺乳动物的皮毛和骨骼处理。
在笔记的最后几页,笔迹变得格外认真,标题是“项目M”(我名字“鸣”的拼音首字母?),下面罗列着:
阶段一:生命数据采集(完成)。包括毛发、指甲、皮肤碎屑、手部模型(1-7号)。
阶段二:行为模式记录(进行中)。日常作息、社交网络、情绪波动图谱。
阶段三:形态固定可行性研究。重点标注了“低温休眠诱导”与“化学置换法”的优缺点比较。
笔记旁,放着一个小型的冷藏盒。我几乎能猜到里面是什么——我那些“遗失”的头发和指甲。
这一刻,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兰漫不仅仅是在情感上控制我,她是在进行一项系统性的、“科学”的“标本化”工程。我是她的研究对象,也是她计划中最终的“藏品”。那个“如果得不到,就做成标本”的誓言,不是情绪发泄,而是行动计划。
我瘫坐在阳台冰冷的地面上,连恐惧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二天,我像个游魂一样请假出门,没有去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