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后,月色被厚重的乌云遮得严严实实,连半点微光都透不下来。
城西义庄外荒草没膝,风卷着枯叶打在破败的朱漆大门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暗处呜咽,听得人头皮发麻。
黛玉裹紧粗布衣裳,手里提着一盏油纸灯笼走在前头,昏黄的光晕只能照亮脚下三尺地。
紫鹃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姑娘,这地方太瘆人了,要不咱们还是回吧?就算找不到证据,咱们也能保个平安啊!”
黛玉没回头,只是脚步不停,顺着荒草中的小径往里走,嘴里低声数着棺木的数量:“一、二、三……”数到第三口,她蹲下身,借着灯笼的微光摸索棺木的侧壁。
指尖刚触到一块松动的木板,正准备用力撬开,院墙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忠顺王幕僚那带着戏谑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林姑娘果然聪慧过人,竟真能找到这个地方。”
黛玉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灯笼“啪”地掉在地上,火光晃了几晃,映出周围瞬间围上来的十几个黑影,个个手持兵刃,将她和紫鹃团团围住。
紫鹃吓得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黛玉却缓缓站起身,非但没露出半分惧色,反而抬眼看向幕僚,语气平静:“王爷倒是算得精准,知道我一定会来。”
幕僚往前走了两步,手里举着一盏琉璃灯笼,暖黄的光映出他手里那个精致的木匣子:“北静王以为拿个假证据就能引你入局,再借你的手扳倒我家王爷,却不知这义庄,从一开始就是我家王爷设下的圈套。”
他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得意的算计,“如今你孤身落在此地,前无去路后无援兵,是乖乖随我回去听候王爷发落,还是等着给北静王陪葬?”
就在幕僚以为黛玉会慌神求饶时,黛玉却忽然笑了,笑声清亮,还带着几分嘲弄:“你真以为,我是孤身来的?”
话音刚落,义庄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铠甲碰撞的脆响,紧接着,一道洪亮的声音划破夜色:“奉旨查案!忠顺王府幕僚私设埋伏,意图构陷良民,拿下!”
幕僚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转头看向庄外,就见一队禁军举着火把冲了进来,为首的校尉手持金牌,神情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