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穿透了时间的屏障,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精准地抓住了他的存在本质,然后狠狠地、不容分说地向后一拽!
“呃——!”
白夜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完全发出,眼前的世界——花园、阳光、哭泣后带着笑容的小清眠、她抓着自己衣角的小手——所有的一切,都在千分之一秒内剧烈扭曲、拉长、然后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瞬间化作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没有感觉。
只有那种灵魂被强行剥离、在紊乱时空通道中翻滚冲撞的极致晕眩和失重感。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意识就如同风中残烛,骤然熄灭。
……
几乎就在白夜身影消失、意识沉入黑暗的同一时刻。
花园小径的另一头,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和衣裙摩擦的窸窣声。一名穿着教廷侍女服饰、面容温和的中年女子走了过来,她的脸上带着担忧和急切。
“清眠小姐?清眠小姐?您在哪里?教皇陛下和月无涯大人正在找您呢。”侍女的声音传入刚刚失去手中那片衣角触感、正有些茫然地看向突然空无一人的前方的小清眠耳中。
小清眠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走来的侍女。她的眼神还有些涣散,脸上泪痕犹在,小手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不属于衣料的、微凉的触感?
她眨了眨那双湛蓝的大眼睛,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身边,长椅后面,茂密的灌木丛……刚才……刚才这里有谁来着?
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一个沉默的……大哥哥?他好像听自己说了很多话,还帮自己擦眼泪……他叫什么来着?好像……姓白?
可是,人呢?
记忆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变得模糊、稀薄。那个刚刚还清晰存在于她感知和倾诉中的身影,连同他说过的寥寥数语、他笨拙的擦拭动作、他落在头顶的轻拍……所有的一切,都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淡化、消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她的脑海里轻柔却坚定地抹去。
“清眠小姐?您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侍女已经走到了近前,蹲下身,担忧地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和有些呆滞的神情,“是不是又想起夫人了?别太难过了,夫人一定希望您能开开心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