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老白,你怎么看?岳山这态度,是个信号。他个人对我们……或者说对苍白死神,敌意似乎在减弱,甚至有点……无可奈何的认可?这对我们有利。”
白夜沉默了片刻,走到水槽边,慢条斯理地清洗着刚才为岳山斟酒的杯子。水流哗哗,冲走了残留的酒液,也带走了陌生人的气息。
“他需要一把锋利的刀。”白夜的声音混在水流声中,显得有些模糊,却又异常清晰,“一把能替他切割掉那些腐烂、却又碍于规则无法亲自触碰的毒瘤的刀。”
林洋点头:“没错。但我们不是刀,至少,不能是握在别人手里的刀。”他语气坚定,“岳山或许比某些人更清醒,但他代表的是官方,是秩序。我们可以在他们的规则边缘游走,利用他们的矛盾和需求,但绝不能把自己绑上他们的战车。”
“嗯。”白夜关掉水龙头,用一块干净的软布仔细擦干手上的水渍,每一个指缝都不放过,“我们不需要他们的承认。”
这话与他之前对林洋说的如出一辙,带着一种绝对的、源于自身实力的自信和疏离。
林洋笑了,那是真正放松和认同的笑容:“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岳山这条线,倒是可以留着。一个对我们有复杂观感、甚至有点欣赏的巡守使,在很多时候,比一个纯粹的敌人有用得多。下次他再来借酒浇愁,咱们或许可以……适当给他一点点暗示?比如,让他觉得‘苍白死神’并非完全不可沟通,或者,让他意识到逼迫过甚的后果?”
这就是林洋的风格,永远在寻找机会,将一切变量转化为可利用的资源。
白夜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酒馆门口,检查了一下门闩和几个不起眼的、他自己布置的预警小机关,确认一切正常。然后,他回到吧台后,重新拿出一个杯子,为自己倒了一杯纯净的清水。
“随你。”他喝了一口水,淡淡道,“把握好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