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风裹着香樟树叶的气息,漫进外国语学院的阶梯教室。云飞摊开《医学英语》课本,指尖刚碰到“pathology”这个单词,就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快的笑声——不是校园里常见的拘谨笑声,带着点异域的爽朗,混着高跟鞋敲地面的“嗒嗒”声,越来越近。
“哟,看来我今天没迟到,你们还没被单词‘折磨’哭呢?”安娜贝拉抱着笔记本电脑走进来,金色的卷发在阳光下像撒了把碎钻,湖蓝色的衬衫袖口随意挽着,手腕上挂着个绣着樱桃的帆布包,包里露出半截包装鲜艳的零食袋。她把电脑往讲台上一放,转身时从包里摸出颗橘子味硬糖,抛给第一排的云飞:“喏,补充点糖分,等会儿才有劲跟‘医学术语’打架。”
云飞接住糖,指尖触到糖纸的纹路,忍不住笑了。这是他第一次上安娜贝拉的课——作为医学院开设的选修课,《医学英语》本是枯燥的“硬骨头”,可自从这个说着流利中文、爱揣着零食上课的外籍老师接手,教室后排的空位就越来越少。
“今天咱们先不学新单词,”安娜贝拉点开电脑,屏幕上却没跳出课件,而是一张水果摊的照片,“昨天我去校门口买西瓜,老板跟我砍价,说‘老师你买两个,算你便宜点,昨天的瓜甜,今天的更甜’——你们说,他是不是在跟我‘卖瓜’?”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笑声,后排的男生拍着桌子喊:“是!老板肯定在‘自卖自夸’!”安娜贝拉眨了眨眼,突然切换回课堂模式,指尖点着屏幕:“‘自卖自夸’对应的英语短语是‘blow ones own trumpet’,就像刚才的西瓜老板,不过咱们学医的可不能这样——总不能跟病人说‘我医术最棒’,得靠实力说话,对吧?”
没人再觉得英语短语枯燥,连平时最怕背单词的张伟都跟着念了两遍。云飞看着笔记本上“blow ones own trumpet”旁边画的小西瓜,突然想起前几节课——安娜贝拉讲“symptom(症状)”时,举的是自己感冒鼻塞、说话变声的例子;讲“operation(手术)”时,翻出宠物猫做绝育的照片,笑着说“这是我家猫的‘小手术’,比你们将来要做的简单多了”。
课间休息时,教室瞬间热闹起来。安娜贝拉搬了把椅子坐在第一排,从帆布包里掏出袋瓜子,分给周围的同学:“来,咱们‘吃瓜’聊天,刚才上课学累了,放松会儿。”她嗑着瓜子,听女生们聊校园里的八卦——哪个系的篮球赛赢了,食堂新出的甜品好不好吃,连云飞都被拉进话题,说起自己周末在图书馆勤工俭学遇到的趣事。
“我上周在图书馆,看到有个男生给女生递纸条,结果递错了人,把纸条塞给了管理员阿姨,”安娜贝拉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金色卷发随着动作晃悠,“阿姨还很认真地问他‘同学,你这是要借哪本书?纸条上没写书名啊’。”
大家笑得前仰后合,云飞也跟着笑,手里的瓜子壳堆了一小堆。他以前总觉得外籍老师“有距离感”,可安娜贝拉像个没架子的朋友,会跟他们一起吐槽难背的单词,会分享自己在中国生活的糗事,连“吃瓜”都跟大家凑在一起,没有半分隔阂。
第二节课刚开始,安娜贝拉发现后排有个女生趴在桌上,脸色不太好。她停下讲课,轻手轻脚走过去,摸了摸女生的额头:“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务室?”女生摇摇头,小声说:“老师,我就是有点累,背单词背得头疼。”
安娜贝拉没让她硬撑,反而转身对全班说:“看来咱们得换个方式‘上课’——走,咱们去操场边上,边晒太阳边学,总比闷在教室里强。”她拎起帆布包,带头往教室外走,“放心,耽误的内容,咱们边‘吃瓜’边补回来。”
操场边的香樟树下,安娜贝拉铺了块野餐垫,从包里倒出一堆零食——橘子味硬糖、瓜子、还有几包进口的饼干。她让大家围坐在一起,手里拿着本英语词典,却没直接讲单词,而是先聊起了自己的留学经历:“我以前在英国学语言的时候,也总背单词背到哭,后来我的老师跟我说,别把单词当‘敌人’,把它们当‘朋友’——比如‘headache(头疼)’,你头疼的时候,就想着‘哦,我的老朋友headache又来了’,慢慢就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