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轩外的月光,似乎都带着方才那两场“意外”的余温。
江临渊握着沈清辞的手。
掌心传来的温度熨帖着她的微凉。
也奇异地安抚了她那点因“跟踪抓包”而起的羞窘。
他眼中含笑,那句“傻姑娘”带着显而易见的亲昵与宠溺。
听得沈清辞耳根刚褪下去的热度又隐隐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谁……谁跟踪你了。”
她偏过头,小声反驳,底气却不足:
“我只是……恰好路过。”
“嗯,恰好路过西侧暖阁后最偏僻的听雪轩。”
江临渊从善如流地点头,语气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们清辞对宫里的路,真是越来越熟了。”
沈清辞嗔了他一眼,抽了抽手。
这回他倒是松开了。
只是那含笑的目光依旧胶着在她脸上,看得她脸颊发烫。
只好率先转身:
“走了,母亲他们该等急了。”
江临渊跟上她的步伐。
两人并肩走在寂静的回廊上。
宫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交叠在一处。
先前因王芷嫣和南宫玥而起的微妙紧绷感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私密的、带着些许暧昧的安静。
直到快接近宫门,坐上沈家那辆等候的朴素马车。
车厢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时——
沈清辞才仿佛不经意般,轻声开口:
“你方才对王小姐和永乐公主说的……”
“什么‘年少时遇到太过惊艳的人,误将倾慕作喜欢’……”
她顿了顿。
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指尖上。
声音更轻了些,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听起来……倒像是经验之谈?”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车厢内光线昏暗。
只有帘外偶尔透入的街边灯火,明明灭灭地映在江临渊脸上。
江临渊心里咯噔一下。
面上却丝毫不显。
甚至借着光影遮掩,还刻意让自己的神情显得更加高深莫测。
仿佛沉浸在某种回忆里。
只有他自己知道,袖中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经验之谈?
他有个鬼的经验之谈!
穿越前母胎单身。
穿越后一路腥风血雨、算计保命。
别说正经恋爱,跟适龄女性稍微密切点的接触都带着目的或算计。
沈清辞是唯一的例外。
也是他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真正心动、想要靠近并守护的人。
至于那套听起来颇有哲理、镇住了王芷嫣也点醒了南宫玥的“惊艳误认论”……
天知道,那不过是他某次在原来的世界——
百无聊赖刷手机时,看某部关于两个男人之间深刻羁绊的故事的评论区——
被高赞顶到最上面的一条热评!
当时觉得那评论说得挺有道理,有种看透世情的唏嘘感,便记下了。
哪曾想,穿越一场,竟在这等情境下“活学活用”了出来。
效果居然还出奇的好。
可这话能跟沈清辞说吗?
显然不能。
“算是……见过一些,也想过一些。”
江临渊开口。
声音在昏暗车厢里显得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澹然:
“人心易感,尤其年少时,目之所及尚窄——”
“忽遇光华耀眼、气度卓然之人,难免心旌摇曳,以为这便是情之所钟。”
“却不知,真正的喜欢——”
“是要连同那光芒背后的阴影、荣耀之下的疲惫、完美之外的瑕疵一并接纳。”
“是在漫长的时光与琐碎的日常里,依然选择紧握的手。”
他侧过头。
看向沈清辞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轮廓。
语气渐转温柔,也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坦诚”:
“说来惭愧,在遇见你之前——”
“这些于我,也不过是浮于纸面的道理,或是旁观他人故事时的些许感慨。”
“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