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南宫凤仪莲步轻移上前柔声解围,声音清越如玉磬:
“母后,您就莫要再打趣怀民了。”
“江临渊此人……心思之奇,智谋之深,行事之诡,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这等惊世手笔,普天之下,恐怕也唯有他——”
“能在自身命若悬丝之际,仍有此‘闲情逸致’与通天之能,将这份跨越生死的念想,送至清辞手中。”
目光掠过诗稿,最终落在沈清辞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整个人气息都已与那画那诗那香融为一体的身影上。
凤眸中闪过一丝极澹怜惜与更深了然。
她比旁人更清楚——
这份“礼物”背后,是何等沉重情意与何等惊人秘密。
真人闻言,发出一阵低沉富有磁性笑声,手中拂尘轻摆带起若有若无清风。
接口道:
“凤仪殿下所言极是。这等看似‘闲情’,实则是以生命为笔、以山河为墨的壮举——”
“确也只有他那跳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心性,才能做得出来。”
话锋一转,目光似笑非笑望向太后。
那眼神仿佛能穿透数十年光阴,语气带着追忆与毫不掩饰调侃:
小主,
“不过,这般为了心中所爱,罔顾自身处境,倾尽所有、乃至惊动天下的行事作风……”
“呵呵,贫道瞧着,倒与另一位故人年轻时——”
“为了博红颜一笑,不惜以边关捷报为笺、以八百里加急传递相思诗的旧事,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太后,您说,贫道说得可对?”
此言一出——
如同寂静夜空中骤然点燃绚烂烟火,光芒刺目映照出往昔隐秘。
太后面上雍容调侃的笑意瞬间凝固定格。
握着诗稿手指微微收紧,眼底深处翻涌起极其复杂波澜。
有被猝然揭开心事的微愠,有对逝去时光深深怅惘。
有一丝少女时代才有的娇羞一闪而逝。
最终化为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澹然与一丝无法否认默认。
并未看向真人,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一点。
仿佛穿越层层宫阙,看到那个同样才华横溢不羁、同样曾为她做出惊世骇俗之举的俊朗身影。
只是极轻极缓哼了一声,语气模糊不清:
“陈年旧事,提它作甚。”
但这近乎默认的态度——
已足以让周围所有竖起耳朵聆听的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沈渊猛地攥紧拳。
他终于有些明白,为何先帝在生命最后时刻,会对江临渊那般看重,甚至不惜以漠北为棋局为其铺路。
那些原本还在诗才被碾压沮丧中的文官才子,此刻更是瞠目结舌——
江临渊,他不仅仅是智谋超群。
他竟在行事风格上,与那位雄才大略、亦颇具传奇浪漫色彩的的先帝南宫曜一脉相承?!
这层关系的揭示,让他身上本就浓重的迷雾,更添了几分令人敬畏传奇色彩。
沈怀安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
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能用力挠了挠头,觉得今晚接收的信息,比他打过任何一场硬仗都要烧脑。
这场除夕夜意外插曲,最终在这微妙震撼氛围中悄然落幕。
太后与真人并未久留,仿佛只是偶然兴起路过红尘喧嚣。
留下满地的惊疑感慨与对江临渊这个人更深层次探究。
沈家众人也无心再欣赏满城灯火,带着复杂难言心绪,默默返回镇国公府。
回到熟悉静谧绣楼闺房。
芳儿细心点亮所有灯烛,驱散冬夜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