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京城余波,幽兰入梦

清辞临渊 大盛的高凌峰 1937 字 10个月前

太后与国师真人的驾临,并未预先通报。

如同夜空中悄然滑过的两颗星辰,却瞬间攫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神。

他们出现在观灯楼一侧回廊阴影处,恰好见证了沈怀民凝神誊写完那三首惊世诗篇,周围陷入死寂震撼之时。

太后未着繁复朝服,仅穿绛紫色缠枝莲纹暗花缎常服,外罩同色灰鼠皮斗篷。

发髻间只簪一支简单碧玉簪,却难掩通身雍容气度与久居人上的威仪。

目光先掠过那群失魂落魄的文人,随即精准落在被家人无形护在中心、眼底暗潮汹涌的沈清辞身上。

以及她身旁正小心翼翼将原画收拢、眉宇间难掩震撼郑重的长孙沈怀民。

真人依旧一身半旧道袍,手持拂尘,鹤发童颜。

眼神澄澈如同稚子,却又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

步履轻盈踏雪无痕,目光似不经意扫过沈清辞周身。

在她腰间被衣物巧妙遮掩、却依旧透出丝丝缕缕独特气息的位置微微停留。

鼻翼几不可察翕动,唇角泛起一丝了然于胸、带着些许玩味的笑意。

“这倒是稀奇。”

太后声音不高,却带着天然穿透力,瞬间打破因诗篇而凝固的氛围。

“哀家远远瞧着,还以为这边发现了前朝孤本,或是得了王右军真迹,怎的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缓步上前,目光自然落在沈怀民手中墨迹初干、笔力遒劲的新誊诗稿上。

沈怀民连忙收敛心神,躬身行礼,双手将诗稿呈上。

太后接过,起初神色尚带几分随意。

然而目光甫一触及“云想衣裳花想容”七字——

雍容面庞掠过一丝清晰讶异。

她阅遍宫中藏书,见识无数才子佳作,却从未见过如此起笔。

随着目光下移,一行行瑰丽雄奇想象超绝的诗句映入眼帘。

脸上讶异逐渐转为惊叹。

捏着诗稿指尖微微用力,保养得宜指甲几乎嵌进柔软宣纸。

当看到“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时——

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情绪。

混杂着对文字本身震撼,对作诗人磅礴想象力难以置信。

以及一丝被诗句意境勾起、深埋岁月深处的、属于她自己的、关于“君王带笑看”的缥缈回忆。

缓缓抬头,将翻涌心绪压下。

目光转向一旁略显局促的沈怀民,脸上重新浮现属于长辈的、带着亲昵的调侃神色。

只是这调侃底下,多了几分难以言喻深意:

“怀民啊,哀家素知你沉稳端方,书法亦是得了颜筋柳骨真传,是年轻一辈里拔尖的。”

“可今夜见了这诗……”

扬起手中诗稿,语气悠长。

“瞧瞧人家江临渊,身处漠北那等绝境,自身生死尚且难料,竟还有这般鬼神莫测的心思。”

“弄出这等足以羞煞李杜、让天下才子尽折腰的诗句来,千里迢迢就为博他的清辞一笑。”

“你这做哥哥的,平日里是不是太过拘谨了些?”

“也该学学人家这份……嗯,姑且称之为‘绝境里的浪漫’与‘不计成本的用心’?”

刻意在“绝境”与“不计成本”上略作停顿,眼神意味深长。

沈怀民被太后这番话说的耳根微热。

自幼苦读,对自己的才学并非没有自信。

但在江临渊这完全不属于此世文风的降维打击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只能深深躬身,语气带着真诚叹服与一丝无奈:

“太后娘娘圣鉴。临渊之才,如皓月当空,怀民……萤火之光,岂敢与日月争辉。”

“是怀民……拘泥迂腐了。”

心中浪潮翻涌。

既有对妹妹能得此深情厚谊由衷欣慰。

亦有身为读书人面对绝对文学高峰时的敬畏与自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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