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缓缓捻动着一串油光水亮的沉香木佛珠,听着孙女王芷嫣跪在面前,带着尚未平息的惊惧与后怕,将昨夜在镇国公府的所见所闻,尤其是关于漠北利用王家商队、北境惊变、慕家阴谋以及皇帝可能的态度,原原本本、仔仔细细地叙述了一遍。
王芷嫣的声音时而颤抖,时而哽咽,显然受到的冲击极大。
堂内寂静无声,唯有檀香青烟袅袅盘旋,以及佛珠碰撞的细微声响。
王老太君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那双看尽世情、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在听到关键处时,会微微眯起,闪过凛冽的寒光。
她始终没有打断孙女的话,直到王芷嫣说完最后一个字,伏地轻轻啜泣起来。
王芷嫣紧张得手心全是冷汗,连呼吸都放轻了,等待着家族的定海神针做出决断。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点点流逝。
良久,王老太君捻动佛珠的手指才猛地一顿,那“咔”的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孙女苍白惶恐的小脸上,声音带着一丝久未开口的沙哑,却异常沉稳,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力量:
“嫣儿,起来。去换一身稳重些的见客衣裳,稍后随祖母去镇国公府。”
王芷嫣猛地抬头,美眸中满是错愕:“祖母,您……您这是要……”
王老太君目光深沉,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皇帝默许,叶相推波,慕家操刀……他们这是早已织好了一张天罗地网,不仅要沈家的兵权,还要我王家的财富,用来填补他们那永远填不满的私欲和国库的亏空!”
“唇亡齿寒!若我们再心存侥幸,犹豫观望,等待王家的,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她扶着椅子扶手,缓缓站起身,虽年迈,背脊却挺得笔直。
“这浑水,既然躲不过,那就不躲了!沈家这根绳子,现在看着是险,却是眼下这滔天巨浪中,唯一能抓住的、实实在在的生机!”
“立刻备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