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殿上,不过是做给那些看不清形势、或者心存侥幸的人看的。”承乾帝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关起门来说话,不必那些虚套。说说吧,沈府那边,现在究竟是个什么光景?还有那个……屡次坏事的江临渊,眼下是生是死?”
叶明远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同样低沉而清晰:
“回陛下,据我们安插在沈府外围以及能接触到沈家下人的眼线回报,沈府自慈云寺归来后,守卫等级已提升至最高,几乎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沈怀民表面上强自镇定,处理庶务,但眼线观察到其数次在无人处情绪失控,砸毁器物;沈夫人则因惊惧交加,悲痛过度,回府后便一病不起,已卧床休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精光,继续道:
“至于那江临渊……据我们从太医院孙老处旁敲侧击,以及买通沈府一个负责煎药的下人所言,此子在慈云寺为救沈清辞,动用了一种极为霸道、近乎邪门的禁术,强行激发潜能,提升功力,虽侥幸击退了漠北死士,但自身也遭受极其严重的反噬,经脉受损严重,五脏皆有暗伤。”
“被送回沈府时已是气若游丝,孙老与太后身边的玄衍真人都被请去诊治过,二人皆私下摇头,言其……生机渺茫,回天乏术,恐怕……也就在这三五日内了。”
承乾帝把玩玉佩的动作微微一顿,指尖在温润的玉面上摩挲着,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似是惋惜一个难得人才的陨落,又似是……松了一口气,除去一个潜在隐患的轻松。
他缓缓道:“可惜了……安国公就这么一个独子,原本看在已故安国公的面上,朕还想观察一二,若真是可造之材,未必不能重用。只是他偏偏要与沈家绑在一起,屡次搅动风云,不能为朕所用,终究是隐患。”
他抬眸,目光锐利地看向叶明远:“既然天意如此,命数使然,那便……由他去吧。”
“慈云寺的案子,你按部就班地去查,做足样子,但不必……太过着急,也不必追查得太深。重点是……要稳住朝局,安抚各方,不要让此事,影响到北境的‘大局’。”
他刻意加重了“大局”二字,叶明远心领神会,知道皇帝指的是被慕家按下、秘而不宣的沈国公兵败被俘之事,以及后续可能引发的权力洗牌。
他躬身道:“老臣明白,陛下放心,此事老臣自有分寸,定不会让无关琐事,扰了陛下的全盘筹划。”
与此同时,琅琊王氏府邸,最深处的松鹤堂内。
门窗紧闭,隔绝了外间的喧嚣。
王老太君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雕花扶手椅上,身形瘦小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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