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像冷青柠那样立刻投入工作,也没有像王胖子那样忙着满足口腹之欲,他只是静静地坐着,背脊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是西安站熟悉的景象。水泥站台、粗壮的廊柱、远处模糊的城市天际线,以及更远处,如同灰色巨兽脊背般蜿蜒的古城墙。
这一切,与他一个多月前离开北京潘家园时,看到的景象是如此不同。
那时,他刚刚经历养父惨死,身负蚀骨咒的爆发,怀揣着半块发丘印和一本谜语般的手札,如同一个被抛入惊涛骇浪的溺水者,茫然、悲痛,内心被复仇与求生的原始欲望填满,对前路只有一片漆黑的恐惧。
王胖子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而现在……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隔着衣物,触碰了一下怀中那块温热的龙骸尾椎。
那稳定散发的暖意,如同一个微型的能量源,不断安抚着臂骨深处那蛰伏的诅咒,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虽然诅咒并未根除,但这缓解让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命运似乎并非完全不可抗争。
他的身边,多了冷青柠这样一个能力出众、知识渊博,虽然目的不明但暂时可靠的盟友。
他的背后,有了一层看似官方的身份掩护,尽管这层关系脆弱而充满算计,但至少提供了某种程度上的便利和情报支持。
他对发丘天官和观山太保的传承有了更深的了解,甚至初步触摸到了那玄而又玄的发丘秘术。
更重要的是,他的目标不再仅仅是模糊的“复仇”和“求生”。秦岭龙隐窟的经历,将“九龙骸”、“镇龙墓”、“徐福的谎言”以及“长生殿”的庞大阴谋,如同一幅恢弘而残酷的画卷,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他知道了自己血脉背负的使命,知道了每一次下墓,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破坏一个延续千年的可怕计划。
他的心态,已经从被迫逃亡的绝望,转变为主动探寻的决心。
从一个需要保护的“末裔”,开始向一个肩负责任的“盗天官”悄然蜕变。
窗外的景物开始缓缓向后移动。火车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闷的汽笛,车身轻微一震,正式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