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又道:“比如,三年前城南王家的案子。王家老夫妇因为还不起赵家的高利贷,被逼得上吊自杀。这事,李大人应该知道吧?”
李昌瞳孔一缩。
“还有,去年城西李家的案子。李家独子得了急病,吃了赵家卖的假药,第二天就死了。李家去官府告状,却被压了下来。这事,李大人也应该知道吧?”
李昌的手,微微颤抖。
“这些事,小女子手里都有证据。”叶凌薇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这是受害人家属的联名状,上面按了手印。若是递到都察院,或是刑部,不知会怎样?”
李昌盯着那封信,眼中闪过杀意。
但他不敢动。
因为林澈的剑,已经出鞘。
因为叶凌薇敢来赴约,必然做了万全准备。
“叶小姐,”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你到底想怎样?”
“很简单。”叶凌薇道,“第一,侯府的生意,不劳李大人操心。供货的事,小女子自有办法。第二,请李大人转告王御史、周郎中、陈主事,他们的事,小女子也略知一二。若是他们识相,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小女子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若是他们不识相……”
她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李昌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想到,这个十六岁的少女,竟然如此难缠。
不但不怕他的威胁,反而反过来威胁他。
更可怕的是,她手里真的有证据。
那些事,若是真捅出去,别说官位,就是性命都难保。
“叶小姐,”他咬牙道,“你就不怕,走不出这醉仙楼?”
“怕。”叶凌薇坦然道,“但小女子更怕,今日若退一步,明日就要退十步。李大人,您说是不是?”
她看向窗外:“况且,小女子今日若是不能平安走出醉仙楼,明日这些证据,就会出现在都察院、刑部、御史台,甚至……圣上的御案上。”
李昌浑身一震。
“李大人不信?”叶凌薇道,“小女子既然敢来,自然做好了准备。这些证据,小女子已经抄录了十份,分别存放在十个地方。若是小女子今日出了事,这些证据就会立刻送出去。到时候,李大人觉得,您还能安然无恙吗?”
死寂。
雅间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李昌死死盯着叶凌薇,眼中情绪复杂——愤怒,忌惮,不甘,还有一丝……恐惧。
这个少女,太可怕了。
她不但有胆识,更有手段。
那些证据,她是如何拿到的?那些受害人家属,她是如何找到的?
这些,李昌想不通。
但他知道,今日这一局,他输了。
输得彻底。
“好。”良久,李昌缓缓坐下,声音沙哑,“叶小姐,你赢了。”
叶凌薇微微一笑:“不是小女子赢了,是道理赢了。”
她收起那封信,重新坐回椅子上:“李大人,小女子今日来,不是要与您为敌。只是希望您明白,侯府不是软柿子,小女子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弱女子。若是大家相安无事,自然最好。若是有人非要为难侯府,为难叶家,那小女子也只能奉陪到底。”
李昌沉默不语。
郑老板在一旁,早已冷汗涔涔。
他本以为今日来,是谈一桩大生意。没想到,竟是见证了一场惊心动魄的交锋。
这个叶家大小姐,哪里是什么深闺弱女?分明是只小狐狸,不,是只小狼崽!
“郑老板,”叶凌薇忽然看向他,“您还要给侯府供货吗?”
郑老板一个激灵,连忙摆手:“不、不敢了!叶小姐恕罪,小的只是……只是……”
“只是被李大人请来的?”叶凌薇替他说道,“无妨。郑老板若是真想做生意,侯府欢迎。但价格,得按市价。而且,质量必须保证。若是以次充好,赵家就是前车之鉴。”
“是是是!小的明白!”郑老板连声道。
李昌的脸色,更难看了。
“李大人,”叶凌薇又看向他,“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小女子希望,从此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您觉得呢?”
小主,
李昌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可以。”
“那就好。”叶凌薇站起身,“时辰不早了,小女子该告辞了。”
她福了福身,转身朝门口走去。
林澈收剑入鞘,跟在她身后。
“等等。”李昌突然开口。
叶凌薇停下脚步,回头:“李大人还有事?”
李昌盯着她,一字一句道:“叶小姐,今日之辱,本官记下了。”
叶凌薇笑了:“李大人,这怎么能算辱呢?小女子只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李大人若真要记,那就记着吧。只是小女子提醒您一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您收的那些银子,做的那些事,早晚会有清算的一天。与其想着报复小女子,不如想想,如何善后。”
说完,她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林澈紧随其后。
房门关上。
雅间内,李昌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