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旋的喜悦如同朝露,在梁山泊尚未弥漫开来,便被一股无形的阴冷气息迅速冻结。缴获的物资尚未完全入库,王伦的反扑便已如毒蛇出洞,骤然袭来。
翌日清晨,聚义厅的牛皮大鼓再次被擂响,声震水泊。只是这一次,鼓点中透出的不再是出征的豪迈,而是令人心悸的肃杀。
陈霄与林冲并肩踏入厅内,立刻察觉到气氛的异样。王伦高踞首座,面沉如水,两侧分立的心腹头目个个手按刀柄,眼神不善。杜迁、宋万坐在下首,眉头紧锁,神色间充满了不安与犹豫。整个大厅,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林教头,朱头领,”王伦的声音干涩冰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你二人昨日立下大功,本应重赏。奈何……”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锐利地扫过林冲,“有人告发,林教头在缴获之中,私藏了最珍贵的几件珠宝玉器,意图中饱私囊!可有此事?”
林冲闻言,如遭雷击,猛地抬头,虎目中瞬间布满血丝,那是极致的冤屈与愤怒。“王头领!你……你血口喷人!林冲顶天立地,岂会做此等下作之事?!”他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因激动而嘶哑。他一生磊落,最重名节,这等污蔑,比刀剑加身更令他痛楚。
“哦?血口喷人?”王伦冷笑一声,拍了拍手,“带上来!”
立刻,三个平日里唯唯诺诺、此刻却眼神闪烁的小喽啰被推了上来。他们不敢看林冲喷火的眼睛,低着头,哆哆嗦嗦地按照事先背好的说辞,指证林冲在清点财物时,偷偷将一个小锦盒塞入了自己怀中。
“林冲!人证在此,你还有何话说?”王伦厉声喝道,图穷匕见。
林冲百口莫辩,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眼前阵阵发黑。他性子虽隐忍,但被如此当众构陷,悲愤之下,右手已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刀柄,杀意开始不受控制地弥漫。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陈霄(朱贵)动了。他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林冲身前半步,隔绝了王伦那逼视的目光,平静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大厅里清晰地响起:
“王伦哥哥,仅凭此三人一面之词,便断定林教头私藏,是否太过武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