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王叔说吧,查到了什么?”
李轨站起身后也不敢站直,只垂手低头、低声敛气立于一旁。
他心里的苦简直说不尽,好端端地在府衙里办公,天降一口大锅罩他身上。
先是家中独女突发怪病,搅黄了和马家的相看。
又是家人与千红门刺客扯上关系,受了不少惊吓。
这姑且还算小事。
但紧随其后从瓦舍到茶馆、从市井到朝堂传得沸沸扬扬。
人人都说他勾结千红门,企图为祸京城。
天可怜见,李轨听到民谣和市井传言的时候,脚都软了,只恨不能晕过去。
他一个耕读之家出身的内史。
一无显赫家世、二无兵马在手,所仰仗的不过就是帝王的信赖,和手下一帮师生故旧联结起来的文臣。
他祸乱京城图什么呀?闲着没事发疯吗?
李轨眼底绝望中,犹带一丝希望,望着坐在一旁抱臂养神的献王。
他一身清白、一世清明,可就靠献王替他分辩了!
献王刚刚如木雕泥塑一般,浑然不闻君臣之间的暗流。
现在听到新帝召唤,才像是泥像活了似的应了声是。
他从怀中拿出公文纲目,交给张德津,又由张德津展开,摆在唐子冀面前。
“启奏陛下,最开始传这些诛心之语的,经查为里瓦子的张乐工,不过重阳当晚表演之后,那小老汉就离了京城,说是投奔亲妹妹去了。目前还没找到他的去向。”
“坊间从当晚开始传言,因起因为千红门投毒,民怨不小。有不少百姓,趁夜往李府大门泼粪。李公已数日闭门不出,直到今日陛下召见,他才自角门趁夜进宫。”
“这期间,李公除了请太医院的简太医入府为李小姐诊治,并无任何异状。”
这调查其实不出预料,所有人都知道李轨没那个能力造反。
汇报他的惨状很大一部分是用这可怜下场,让帝王平平心中不快。
献王说完李轨的倒霉,话锋就又一转。
“千红门近二十年来与朝廷势同水火,此次巡夜发现千红妖女的,恰好就是萧觉亲信云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