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他神魂彻底湮灭的前一刻,一个词,一个念头,像断线的信号,被我的感知捕捉到了。
龙王。
下一刻,他眼神里的光彻底熄灭,身体软了下去,那条黑线也随之隐没。
武胜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按了按颈动脉,最后摇了摇头。
“死了。脑子死了,身体还温着。”
线索,就这么被掐断了。
“不,没全断。”
阿King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们都朝他看去。他已经拔掉了尸佣头上的探针,转而开始处理降头师遗落的随身物品——一部看起来很老旧的翻盖手机。
“这不是普通手机。”阿King将手机用数据线连上笔记本,“外壳是伪装,内部全改过。军用级的处理器和加密模块。它的操作系统,是个封闭系统。”
他一边说,一边敲击键盘。屏幕上,原本瀑布般的数据变成了一个个旋转的、被锁链捆住的魔方,正在被他的指令一层层暴力拆解。
“他很谨慎,所有通讯和文件都设置了物理层面的阅后即焚。但是……”阿King的手指停下,“在你攻击他的前一秒,他在看相册。精神冲击让他没来得及删除。我从缓存区的碎片里,拼了几张图出来。”
屏幕上,几张破损的图片被软件飞快地拼接、修复。
小主,
一张清晰的照片呈现出来。
那是在一座古老的祠堂内部。拍摄视角很低,像是偷拍。祠堂的雕梁画栋有岭南风格,但屋顶的横梁和地面的花砖,又带着浓郁的马来西亚样式。
昏暗的光线里,长条祭坛上点了十几根白蜡烛,火光幽幽。
祭坛上没有神佛,没有牌位。
正中央,摆着一尊半人高的木雕。雕工粗糙,人形模糊,身上却穿着一套辨识度极高的清朝官服。
我的视线停在那尊木雕上。
“他在拜一个人。”武胜的声音很沉。
“不只是拜。”叶知秋走到屏幕前,将图片放大,“看这儿,胸前这块方的……是补子。”
“什么意思。”武胜问。
“清代官服,补子分品级。文官绣鸟,武官绣兽。”叶知秋指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纹样,“这是……麒麟。”
我接口:“一品武官。”
叶知秋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结合这套官服的形制,特别是顶戴花翎的样式,是晚清。具体来说,水师提督。”
水师提督。
陈景瑞那张苍老的脸,和他呕血算出的卦辞,同时在我脑中浮现。
——一支不存于史的船队,下了南洋,再未归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