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睎立刻捕捉到这一变化。
她迅速调整表情,将脸上那丝清醒的平静收起,换上了浓重的疲惫。
她依旧保持输出异能的姿势,但肩膀耷拉下来,眼睫低垂,呼吸刻意放得轻缓绵长。
一副力竭后不自觉小憩的模样。
只是掌心那稳定温暖的能量流,未曾中断。
厉星珩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扭曲锈蚀的车厢顶棚,然后是侧方跳跃的暖炉火光。
意识仍有些涣散,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
但一种久违且源于生命本能的暖意,正从心口处缓缓扩散至四肢百骸。
他迟钝地转动眼珠。
然后,他看到了乔睎。
她就靠坐在他身旁的金属壁上,头微微歪向一侧,眼睛闭着,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的脸颊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嘴唇也有些干裂。
一手还悬在自己心口上方,那熟悉且令人安心的暖意正源源不断地从她掌心传来。
她看起来累极了,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滑入沉睡,可那悬着的手却稳得出奇。
冰川中濒死时紧紧相拥的炙热记忆,与此刻静谧无声的守护画面,骤然重叠。
心脏某处,毫无预兆地塌陷了一块,涌上一种陌生酸软温胀的情绪。
危险时刻的依赖与感激,在安全静谧的此刻发酵,悄然变质。
他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第一次发现,她的轮廓原来有一种纯粹而柔韧的美。
然而,这悸动刚生,另一层冰冷的现实便覆压上来。
季燃,还有江予风。
他想起想起两人之间流淌且旁人难以插足的微妙默契。
更想起最近江予风那小子也像是着了魔。
明明之前对乔睎不算热情,如今却总是找机会靠近。
那点争宠较劲的心思,连粗线条的秦野都有所察觉。
季燃和江予风之间那些暗流涌动的对视,隐约的醋意,他都看在眼里。
他们三人之间,形成了一个脆弱怪异却又牢固的三角。
他,厉星珩,一直是个冷静自持的旁观者,是可靠的战友,是不涉情爱的兄弟。
可现在,那道被他亲自划下的界限,正在冰原暖炉的光晕里,被她毫无防备的守护姿态,灼出了一个洞。
情愫破土而出,无法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