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却已低下头,专注地擦拭着本就一尘不染的柜台,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沈瑜的幻觉。
房间在二楼,推开木窗,正对着寨子中央一片不大的广场。广场尽头,是一座比所有吊脚楼都要高耸、古老的木制建筑,黑沉沉的,像一头匍匐的巨兽。即便相隔甚远,沈瑜也能感觉到那建筑散发出的、不容侵犯的森严气息。
那里,就是妹妹提到的祠堂吗?那座骨秤,是否就供奉在其中?
她拿出相机,调整焦距,对着祠堂的方向。透过镜头,她能看到祠堂门口坐着一位老婆婆,佝偻着背,脸上皱纹密布,如同风干的橘皮。她手里似乎在做着什么针线活,却在沈瑜按下快门的瞬间,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镜头,直直钉在沈瑜脸上!
沈瑜心头一跳,下意识移开相机。
远处,阿婆依旧维持着抬头的姿势,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夜幕彻底降临,吞噬了寨子最后一丝光亮。浓重的黑暗里,沈瑜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毫无睡意。窗外万籁俱寂,那种死寂,不同于城市的夜晚,它是有重量的,压在胸口,令人窒息。
妹妹最后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那秤杆……它会自己动……”
她翻了个身,面对墙壁,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无孔不入的窥探感。
在这里,理性似乎正被一种更古老、更蛮荒的东西悄然侵蚀。她的调查,才刚刚开始。而这座沉默的寨子,已然向她亮出了隐秘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