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翻下去。
后面的画作,记录了各种各样的“贴金身”仪式场景,有些与他们那晚看到的类似,有些则更加古老、残酷。献祭者男女老少皆有,付出的皮肤部位也不同,但他们的眼神都混杂着贪婪与恐惧。
再往后翻,出现了更多关于“残痂”的描绘。它们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有了更具体的形态——有的像剥了皮的猴子,蜷缩在房梁阴影里;有的如同融化的蜡像,在地面上拖行;还有的保持着基本的人形,但浑身布满不断渗液的伤口,在月夜的街道上游荡。它们的共同点是,都散发着一种极致的痛苦和怨念。
然而,引起林晚和陆清舟最大注意的,是反复出现在画作背景或角落里的一个特殊符号。
那是一个由两条首尾相接、缠绕在一起的蛇构成的“∞”无穷大符号,但两条蛇的蛇头分别咬向对方的身躯,形成一个既循环又互相吞噬的诡异图案。这个符号时而被刻在剥皮娘娘庙的柱子上,时而被画在举行仪式的院子里,甚至出现在一些“残痂”怪物裸露的肌肉纹理上。
“这个符号……”陆清舟皱紧眉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很模糊的记忆。”
林晚也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但一时想不起来。
她继续翻动素描本。在接近末尾的几页,画风陡然一变,不再是记录现实的恐怖,而是充满了象征意味。
一幅画上,描绘着一棵干枯扭曲的大树,树的根部深深扎进一片黑暗的土地,土地上用暗红色写着“临江”二字。大树的枝条上,没有叶子,却悬挂着无数张人皮,像风中摇曳的旗帜。而树干的中心,镶嵌着的正是那个双蛇缠绕的无穷大符号。
另一幅画,画的是一条衔尾蛇,首尾相连,形成一个闭环。这条蛇的身体是由无数张痛苦嘶吼的人脸构成的。而在环的中央,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影,轮廓依稀能看出是林晚自己!她的心脏位置,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一根线从光芒中引出,连接着那条由人脸组成的衔尾蛇。
看到这里,林晚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和心悸,仿佛有什么尘封在血脉深处的东西被触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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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幅画,最为简洁,也最为晦涩。
画的是一枚茧,一枚由暗红色、如同血丝般线条缠绕而成的茧。茧悬浮在无尽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蠕动,即将破茧而出。而在茧的下方,用颤抖的笔触写着一行小字:
“她快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