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卿此次于前线力挽狂澜,挫败强敌,对药王秘传那些诡异莫测的丰饶秘术以及反物质军团的凶残特性,亦有切身深刻的了解。”景元看着彦卿,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安排,“由他陪同三位一同进行调查,既能代表罗浮官方的立场,也能为三位提供必要的武力协助与……关键的情报支持。”
陪同调查?
彦卿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掩盖了眼底瞬间泛起的波澜。将军此举,用意深远。将他放在星穹列车组身边,明面上是协助与合作,暗地里恐怕也包含了监视的意味。更深一层,或许是为了……进一步观察他体内那刚刚被唤醒又强行压制下去的未知力量,在与这些来自星核的“异常”以及丰饶孽物接触时,会产生何种反应?方才战场上那失控的爆发与随后艰难的重新掌控,每一个细节,景元必然已通过那枚母珏看得一清二楚。
“有彦卿骁卫这等少年英才相助,自是再好不过,事半功倍。”瓦尔特看了彦卿一眼,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如渊,看不出太多情绪。他自然明白这“陪同”二字背后蕴含的多重含义,心照不宣。
三月七倒是显得挺高兴,一扫之前的沉重气氛,冲着彦卿露出一个元气满满的灿烂笑容:“太好了!有本地人带路,肯定能省不少麻烦,也不会迷路啦!”她的话语像一缕阳光,短暂驱散了房间里的凝重。
事情就在这看似平和、实则暗藏机锋的交流中定下。没有剑拔弩张的质问,没有唇枪舌剑的谈判,只有杯盏间流动的暗涌和一个将多方势力暂时捆绑在一起的“调查任务”。
片刻后,彦卿与瓦尔特、三月七、星翡三人一同离开了肃穆的神策府。
行走在罗浮仙舟的街道上,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损毁的工事正在修复,巡逻的云骑军步履匆匆,脸上带着未散的凝重。星翡像个好奇的孩子,金色的眸子四处打量,看着沿途忙碌的景象和风格奇特的仙舟建筑,时不时发出小声的惊叹,三月七则是介绍着网上看到过的攻略,并介绍着从丹恒那里听来的关于仙舟的一些传闻。瓦尔特则沉默地走着,眉头微蹙,似乎在心中梳理着线索,权衡着风险与对策。
彦卿走在稍前一些的位置,刻意保持着几步的距离。胸口的玉珏紧贴着皮肤,传来平稳而恒定的温热感,无声地提醒着他始终处于神策府无形的注视之下。意识海中,那四道曾搅动风云的剑影此刻异常安静,如同归匣的古剑,沉眠于意识深处。方才的极限爆发与随后的强行平衡,似乎让它们也消耗了巨大的本源之力,陷入了一种深沉的沉寂休养状态。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冰冷的、对“异常”与“悖论”的敏锐感知力,并未消失,反而像是经历磨砺的锋芒,变得更加锐利,更加难以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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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对“丰饶”那股特征鲜明、充满扭曲与亵渎意味的、既生生不息又污秽不堪的气息……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排斥与警觉,变得尤为强烈。
他忽然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如鹰隼,越过层层叠叠的楼阁飞檐,精准地投向长乐天深处某个特定的方向。那里是罗浮商业与人口最密集的区域之一,三教九流汇聚,鱼龙混杂,信息流通如织,也是各种暗流最理想的藏身之所。
“药王秘传余孽,最擅长隐匿蛰伏,惯于利用庞杂的人群与迷宫般的复杂地形作为掩护。”彦卿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大战后的沙哑,这是他离开神策府后说的第一句话,冷静而专业,“他们之前的几处重要据点虽被拔除,但残余分子必然化整为零,如同水滴入海,很可能就混迹于这市井喧嚣之中,或是……借助某些看似合法、毫不起眼的身份作为掩护。”
瓦尔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片繁华区域的喧嚣仿佛隔着距离都能隐约传来。他点了点头,声音沉稳:“混乱与秩序的交界处,往往是阴影滋生的温床。我们需要一个精准的切入点。”
彦卿沉默片刻,修长的手指探入怀中,取出一枚样式极其普通、甚至有些磨损的云骑军低级令牌。然而,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令牌边缘,刻着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与纹路融为一体的特殊暗记,若非专门寻找,绝难发现。
“这是从之前一个被击毙的药王秘传小头目身上搜到的。”他低声说道,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近旁的两人能听清,“上面的暗记,经过云骑密文司初步破解,指向长乐天区域的一家……名为‘回春堂’的药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