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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被打懵了，彻底懵了。

他捂着迅速肿起的脸颊，难以置信地、呆呆地看着祁同伟。

活了七十多年，位极人臣，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而且是以这种最直接、最粗暴、最践踏人格的方式！极致的屈辱、滔天的愤怒、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在他眼中疯狂地交织、翻涌，最终，却都化为了更深、更沉、更无力的死灰色。

最后一点精气神，似乎也随着这一记耳光，被彻底打散了。

祁同伟甩了甩手，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叮在身上的、令人厌恶的苍蝇。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再给顾老一个，仿佛对方已经不值得他再多看一眼。

转身，迈步。

步伐沉稳，决绝，带着一种扫清障碍后的冷酷从容。

走到书房那扇厚重的楠木门前，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对着空气，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好好做事。别耍花样。”

停顿了一瞬，补充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期限：

“你只有一个星期时间。”

“咔哒。”

门被拉开，又轻轻合上。

祁同伟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书房内，重新被令人窒息的死寂和昏黄的光晕填满。

只剩下瘫在椅中、半边脸红肿如猪头、嘴角渗血、眼神空洞涣散、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机的顾老。

以及，地上那副摔得粉碎、象征着往日荣耀与权威的金丝边眼镜的残骸。

窗外，燕京盛夏午后的阳光依旧炽烈耀眼，蝉鸣声嘶力竭，仿佛在为一场无声的葬礼奏响哀歌。而这间象征过无上权势的四合院书房深处，寒冬，已提前降临，并将永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