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得别人对你点头哈腰、诚惶诚恐的眼神,舍不得手里那点虽然正在流失、却依旧能让你感觉高人一等的权力余温。
哪怕……哪怕只是让你像现在这样,像个活死人一样多在这权力的蜜罐里浸泡一分钟,多呼吸一口这带着腐臭味的空气,你都愿意出卖灵魂,出卖良知,出卖一切你曾经或许拥有过的东西。”
“所以,”祁同伟直起身,最后一丝伪装的耐心也消失殆尽,语气变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别在我面前摆出这副受害者的委屈嘴脸,别装什么悲愤,扮什么高尚。你,不配。”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按照我说的,动用你这些年积累下来、还没有完全失效的那些人脉、渠道、黑手段,
去把刘兆基他们那六百亿资产,用‘合法合理’的方式——比如,债务追偿、资产冻结拍卖、海外资金追索——总之,我不管过程,只要结果。
把这些钱,一分不少,干干净净地,转到‘汉东省京州市财政专项资金监管账户’里。
这是你现在,唯一还能体现那么一丁点‘价值’,或许能让你这条老命,再多苟延残喘一段时间的,唯一的选择。”
“至于将来……”
祁同伟最后整理了一下自己本就一丝不苟的衬衫袖口,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番诛心之言不是出自他口。他转过身,不再看顾老一眼,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评论窗外的天气:
“将来你会不会上法庭,会不会接受人民的审判,那是法律的事情,是历史的事情。也许会有那么一天,也许不会。
但无论如何,那都不是你现在该操心,更不是你能决定的了。你的命运,从你选择与人民为敌、与正义背道而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说完,在顾老呆滞、绝望、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机、只剩下空壳般的目光注视下,祁同伟抬起了右手。
动作不快,甚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然后,毫无预兆地,手臂划过一道短促而凌厉的弧线——
“啪!!!”
一记清脆响亮到极致的耳光,结结实实、狠狠地扇在顾老那布满皱纹、早已失去血色、写满惊恐和苍老的左脸颊上!
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炸响,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暴力回响。
力道之大,超乎想象。顾老整个头被打得猛地偏向右边,花白的头发凌乱地甩起,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五道清晰无比、红肿凸起的指印。
他干瘪的嘴唇被牙齿磕破,一丝暗红色的血迹立刻渗了出来。
那副跟随他多年、象征着智慧和地位的老式金丝边眼镜,直接被打飞出去,“咔嚓”一声脆响,撞在旁边的多宝格上,镜片碎裂,镜架扭曲变形,狼狈地滚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