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曦跟过去,说要“见习”。
谢流光没拦着,只让王选侍送了些茶点去。
书房里,萧长恂将承曦抱到身边坐下,摊开一本奏折。是江南巡抚报秋收的折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州县收成、粮价、税收。
“看得懂吗?”萧长恂问。
承曦摇头,又点头:“有些字不认识,但儿臣知道是在说粮食。”
“对。”萧长恂指着其中一行,“你看这里,‘湖州府亩产三石,较去年增两成’。意思是湖州的田,一亩地能打三石粮食,比去年多了两成。”
“那是不是说明,湖州的百姓今年能吃得更饱?”
“按理说是。”萧长恂话锋一转,“但你看下面——市价反跌一成。粮多了,价钱却跌了。粮农反而赚得少了。”
承曦皱眉:“那怎么办?”
“所以朝廷要设常平仓。”萧长恂翻开另一本奏折,“粮价贱时,官府出面收购,存起来;粮价贵时,再平价卖出。这样既不让粮贱伤农,也不让粮贵伤民。”
承曦似懂非懂,但努力记着。
萧长恂批了十几本奏折,承曦就在旁边看,偶尔问几句。
孩子的问题有时天真,有时却直指要害。比如看到军费开支时,他问:“父皇,打仗要花这么多钱,那不打仗的时候,这些钱能用来做什么?”
“修路、治河、办学。”萧长恂揉揉他的头,“所以父皇才不想打仗。但有时候,别人逼着你打。”
批完奏折,太阳已经西斜。
萧长恂有些累了,左手又开始发颤。
承曦看见了,爬到椅子上,用小拳头替他捶肩膀。
“父皇,儿臣以后帮您批奏折。”
萧长恂笑了:“好啊。等曦儿再大些,父皇教你。”
“儿臣现在就能学。”承曦很认真,“儿臣认识很多字了,还会算数。蒋先生说,下次教儿臣看账本。”
萧长恂看着儿子认真的小脸,忽然觉得,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那些铜钱,那些阴谋,似乎都没那么可怕了。
只要这孩子好好的,以后继承大统后必为明君,这江山便能世代绵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