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儒等人的请罪书堆了半尺高,还有各地官员庆贺平定叛乱的贺表。
“这些人怎么处置?”谢流光问。
萧长恂拿起郑儒的请罪书,看了片刻,丢入火盆。
“陛下?”
“齐王已擒,这些人成不了气候。”萧长恂看着火焰吞噬纸张,“杀一批,贬一批,留一批。朝堂不能真空,江南盐税还要有人收。”
谢流光明白了——这是要分化处理。
“但首恶必须严惩。”萧长恂又拿起另一份奏章,“工部右侍郎王俭,暗中为齐王运送精铁造炮,证据确凿。诛三族。”
“兵部职方司主事刘琮,泄露北疆布防图给齐王。凌迟。”
“江南转运使周延年,挪用漕粮三十万石资敌。腰斩。”
他一连点了七个名字,个个都是重刑。
谢流光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问:“齐王的家眷呢?”
萧长恂沉默。
按律,谋反当诛九族。
齐王正妃、侧妃、子女、乃至府中幕僚、属官,都难逃一死。
“齐王妃郑氏,三年前病故。侧妃两人,无子。”萧长恂缓缓说,“他有一子一女,儿子十二岁,女儿九岁,皆是庶出。”
“孩子无辜。”
“朕知道。”萧长恂揉着眉心,“流放岭南吧,终身不得返京。府中其余人等,男的充军,女的没入宫中为奴。”
这已是从轻发落。
谢流光点头,又问:“三日后行刑,你要亲自监斩吗?”
萧长恂看向窗外,雪还在下。
“去。朕要亲眼看着,这场叛乱如何终结。”
行刑那日,天阴得厉害。
午门外搭起高台,齐王被绑在木桩上,剥去上衣。
刽子手磨着刀,刀刃在雪光中泛着寒光。
百姓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有拍手称快的,有不忍看的,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萧长恂坐在监斩台上,身披黑狐大氅,面沉如水。
谢流光没有来,但承曦来了——是萧长恂特意带他来的。
“怕吗?”萧长恂问儿子。
承曦小脸发白,但摇头:“父皇在,儿臣不怕。”
“今日带你来看,是要你记住两件事。”萧长恂声音平静,“第一,谋反者,必受极刑。第二,为君者,不可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