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锋退下后,谢流光独坐殿中。
窗外月色如水,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萧长恂还不是皇帝时,有次受了重伤,高烧说明呓语。她守了三天三夜,他醒来看见她,第一句话是:“吓到你了?”
她说没有。他说:“那就好。以后……尽量不让你看见我受伤的样子。”
可他终究没做到。
她走到内室,萧长恂已经睡了。
月光照在他脸上,眉头微蹙,像是在梦中也在忍痛。
她轻轻抚平他的眉心,低声说:“萧长恂,这次换我护着你。”
他仿佛听见了,眉头舒展,往她这边靠了靠。
谢流光躺下,握住他冰凉的左手。
这只手曾经挽得动八十斤强弓,握得住染血长剑,如今连支笔都拿不稳。
但没关系。拿不动笔,她来拿;挽不动弓,她来挽。
这江山是他们共同的,就算天塌下来,她也陪他一起扛。
夜深了。宫灯渐次熄灭,只有椒房殿的烛火还亮着,像这无尽黑夜里的唯一一点暖光。
而千里之外的东南,齐王府密室内,也有人未眠。
“萧长恂真的废了?”齐王萧长焕把玩着手中的玉杯,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陈仲景亲口所说,左臂经脉尽损,终生残疾。”幕僚低声道,“王爷,时机到了。”
“不急。”萧长焕放下玉杯,“再等等。等朝中那些老狐狸先动,等天下人都知道——咱们这位开国皇帝,已经是个残废了。”
他走到窗前,望向北方京城的方向,嘴角勾起冷笑:“皇兄,这江山你坐了八年,也该换人坐坐了。”
窗外,东南的夜潮湿闷热,与北方的清冷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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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锋离京那日,谢流光在观星台上站了一夜。
东南方向星子晦暗,云层厚重,是不祥之兆。但她没得选——萧长恂的左手如今连茶盏都端不稳,林清泫说若三个月内无雪山灵芝续接经脉,这条手臂就真的只剩个摆设了。
“娘娘,”王选侍为她披上披风,“厉大人行事向来稳妥,定能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