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无镜之人。”郑教授喃喃道,“传说有些瑶女被迫嫁与仇家,族中长老会收走她们的镜子,让她们忘记自己的脸。”
女子影子开始书写,用指尖在墙上刻下新的诗句。每写一笔,林月就感到心口一阵刺痛——那不是她的痛,是百年前某个陌生女子的绝望,顺着时间的裂缝流淌至今。
“停下!”林月终于喊出声,冲过去拔掉台灯插头。
黑暗吞噬一切。
应急灯闪了几下也熄灭了。在彻底漆黑中,那些蓝光字符却依然清晰,它们不再转动,而是静静悬在墙上,组成一首完整的诗。郑教授打开手机照明,颤抖着抄录。
最后一行写完后,女子影子转向他们。林月分明看到,她在微笑——那笑容里没有温暖,只有无边无际的悲伤。
然后一切消失了。
灯光恢复正常,墙上一无所有,扇面静静躺在工作台上,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但郑教授手中的笔记本上,已抄满三页密语。
“她们在求助。”教授声音沙哑,“这些诗歌记录着被抹去的历史——私奔被沉潭的女子、被夺走孩子的母亲、在战乱中保护典籍而死的女书传人。她们的声音被封存了太久。”
林月跌坐椅上,摸到脸颊一片冰凉。她忽然明白母亲为何一生收集女书,又为何临终前含糊地说“她们在墙里哭泣”。
那夜之后,怪事接连发生。
修复室夜间总有书写声;林月的梦境充斥着她不懂的瑶语歌谣;更可怕的是,她开始在镜子中看到不属于自己的倒影——不同年龄的瑶族女子,一闪而过。
郑教授组织了专家组破译那晚获得的诗歌。随着翻译推进,林月发现那些女子并非随意求助。她们指定了她——因为她的外婆的外婆,就是最后一代女书传人之一。
“她们要你完成一件事。”郑教授一周后告诉她,眼袋深重,“把她们的故事写下来,不是用女书,而是用现在所有人都能读懂的文字。她们说,只有血裔之手,才能解开最后的封印。”
“封印?”
“女书不仅是文字,还是一种契约。当年瑶族女性将最痛苦的记忆封存于文字中,约定有一天要让世界知晓。但战乱与时间掩埋了大多数载体。”教授停顿,“这把扇子是钥匙,而你是锁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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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想拒绝。她只是个普通研究员,想要的是平静生活,不是与幽灵做交易。
但当夜,她做了一个无比清晰的梦。
梦中,她站在一座明清时期的瑶寨木楼里,十几个女子围坐一堂,低声吟唱。她们穿着靛蓝土布衣裳,银饰在烛光中轻响。突然,门被撞开,持火把的男人们冲进来,抢夺她们手中的绢布和纸张。一个年轻女子将最后一张写满女书的纸塞进墙缝,转头对她说了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