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清继续哼着。屋外雨声渐沥,屋内只有他不成调的哼唱。过了很久,他仿佛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地板深处传来,然后消散在雨里。
那夜之后,啜泣声再也没有出现。
雨季结束时,陈文清决定再留一年。他在木楼东南角的地板缝隙里,发现了一样东西:一枚小小的、锈迹斑斑的铜簪,簪头是一朵梅花——典型的江南样式。
他把铜簪清洗干净,放在窗台上。阳光下,梅花瓣上的纹路清晰可见,仿佛还能闻到百年前某个江南院落里的梅香。
如今陈文清还在墨脱教书。他说,有时深夜备课,恍惚间还能听到极轻的哼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地板深处渗出。但他不再害怕了。
“她可能终于找到了调子,”陈文清对来支教的新老师说,“或者,她终于听到了故乡的声音。”
新老师好奇地问:“你相信那是她的灵魂吗?”
陈文清看向窗外连绵的青山,那条通往山外的小径在雨中若隐若现。
“我相信,有些思念比生命更长久,能穿透百年时光,只为等一个回响。”他轻声说,“而我们每个人,不都在某些时刻,是某个人的‘回响’吗?”
雨又下了起来,木楼里弥漫着陈年木头的香气。这一次,没有啜泣,只有雨声敲打屋顶,像是千百只温柔的手,在安慰所有回不了家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