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转过头,雾中看不清五官,但李卫国听见她用汉语轻声说:“哥哥,水好冷。”
李卫国心脏骤停。他下意识向前一步,被赵大勇死死拽住。
“那是‘雾童子’。”赵大勇脸色苍白,“我爷爷那辈就传,饥荒年月,江两岸的孩子饿得受不了,手拉手走进江心寻死。怨气不散,逢大雾天就出来找伴。”
正说着,歌声骤然尖厉。两岸的童谣突然转向,变成一种怪异的轮唱——这边唱“阿里郎”,那边应“阿拉里”,节奏越来越急,像某种古老的招魂仪式。
铁网无风自动,发出嗡鸣。李卫国看见铁丝上凝结的水珠正逆着重力向上爬升,汇聚成细流,在空中勾勒出扭曲的孩童面孔。空气里弥漫开江底淤泥的腥味,混着某种甜腻的、像腐烂水果的气息。
“跑!”赵大勇拉着他后撤。
可李卫国双腿灌了铅。雾气里伸出半透明的小手,穿过铁网缝隙,朝他招手。最前面的那只手腕上,系着条褪色的红绳——和他当年给妹妹编的一模一样。
“卫国!”赵大勇扇了他一耳光。
剧痛让李卫国清醒了些。他颤抖着掏出配枪,对天鸣放。
枪声撕裂雾气。童谣戛然而止。
下一秒,江面传来震耳欲聋的哭声,成千上万个孩子的声音汇成洪流,撞得两岸山崖簌簌落土。铁网轰然震动,李卫国看见对岸的雾气中,密密麻麻站满了孩童的虚影,全都面朝这边,伸着手。
“他们过不来。”赵大勇喘着粗气,“铁网不仅是国界,老一辈说,下面埋着镇魂的铜钱和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