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知道我们?”冷千礁眼神微冷。
“至少知道我。”夜枭道,“我追踪他们时露了行迹。至于你……矿场核心毁灭,他们必然会探查原因。只要查到有外人进入的痕迹,就会追查到底。”
形势严峻。他们不仅被一个隐秘而专业的组织盯上,还身处对方熟悉而危险的主场环境。
“必须尽快离开星陨峡。”冷千礁道,“你的传讯装置?”
夜枭无声地“摇了摇头”:“被‘潜影猎杀者’的毒液污染,已毁。你的?”
“受损,此地无法使用。”冷千礁看了一眼西南支谷更深的方向,“你之前追踪他们,可知晓相对安全的撤离路径?或者,他们是否有固定的集结地或通道?”
夜枭沉默片刻,似乎在回忆和整理信息。几幅更加清晰的画面传递过来:一支约六七人的“清道夫”小队,在一条能量相对稳定的古老峡谷通道中快速行进;他们使用一种特制的、仿佛由活体阴影物质构成的滑橇,在复杂地形中移动迅捷无声;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个被伪装成天然岩洞的出口,洞口外,似乎有不同于星陨峡的、更加“正常”的荒原地貌和……车辙印?
“他们有一条秘密通道,连接星陨峡外围某处。可能有接应或中转点。”夜枭分析道,“那支小队在清理了东北区域(靠近矿场方向)后,正向那个通道方向撤退。我原本打算跟上去,查明出口位置,但被伏击。”
“通道位置?”冷千礁立刻问。
夜枭传递出一个大致的方向和距离估算——位于他们现在位置的西北方,大约需要穿过两条主要的能量乱流带和一片被称为“回声石林”的危险区域。
“那条通道,很可能是‘晦暗之帐’进出星陨峡的主要路径之一,也是我们目前所知最可能快速离开的途径。”冷千礁快速判断,“但风险极高。对方很可能在通道附近留有守卫,甚至设下更多陷阱。”
“别无选择。”夜枭的意念平静无波,“留在此地,只会被逐步搜索出来。主动接近通道,或许还有一线机会,趁其不备,或寻隙而出。”
冷千礁点头。他与夜枭想法一致。被动躲藏,在这片被对方逐步掌控和清理的区域,无异于坐以待毙。主动向危险靠近,利用对方撤退时的混乱或可能的防守疏漏,反而可能找到生机。
“你需要多久恢复基本行动和隐匿能力?”冷千礁看向夜枭。
“半个时辰,足以压制蚀毒,进行短距离阴影潜行。”夜枭回答,“但无法支撑高强度或长时间战斗。”
“足够。我们不需要战斗,只需要潜入和通过。”冷千礁道,“你先恢复。我负责警戒。”
夜枭不再多言,阴影轮廓缓缓下沉,重新融入那片深邃的阴影之中,只留下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显示他正在全力净化体内蚀毒。
冷千礁则退开一段距离,在一块相对稳固的金属残骸后盘膝坐下。他没有完全放松,依旧保持着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同时也在抓紧时间,缓慢运转魂力,温养着依旧空虚的魂海和伤痕累累的冰晶短刃。左肩那暗金色的痕迹微微发热,与魂海深处那微妙的“誓约”印记隐隐呼应,带来一丝奇异的稳定感。
半个时辰在死寂与警惕中缓缓流逝。
当夜枭的阴影轮廓再次从黑暗中浮现时,他周身的气息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被侵蚀的晦涩感已经大大减弱,阴影之力重新变得纯净而凝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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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了。”夜枭的意念传来。
冷千礁起身,没有废话:“指路。”
两人不再停留,由夜枭在前方阴影中引路,冷千礁紧随其后,保持着数丈的距离,如同两道在破碎大地上无声滑行的幽灵,向着西北方潜行而去。
夜枭对地形的熟悉程度远超冷千礁。他选择的路径极其刁钻,往往贴着能量乱流的边缘、或从视觉死角的岩缝中穿过,巧妙地避开了那些“清道夫”可能布设的监控节点和能量陷阱。他的阴影之力不仅能隐匿自身,似乎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扰和误导某些类型的能量探测。
冷千礁则凭借着对能量波动的超常敏锐,负责预警更大范围内的异常,尤其是可能来自空中或地底的突然袭击。两人虽无言语交流,却配合得异常默契,仿佛早已并肩作战多年。
穿行约一个时辰,他们抵达了夜枭所说的“回声石林”。
这是一片极其诡异的区域。无数根高耸的、形态扭曲的暗色石柱如同森林般矗立,石柱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星陨峡永不停歇的狂风穿过这些孔洞,发出千奇百怪、层层叠叠的呼啸与呜咽,如同无数亡灵在齐声哀嚎,故名“回声石林”。更麻烦的是,这些声音并非单纯的声音,其中混杂着紊乱的精神波动和能量回响,严重干扰感知和方向感,甚至能诱发心魔幻觉。
“‘清道夫’的通道入口,在石林中心偏北的一处岩壁下。”夜枭的意念传来,“石林内声音和能量干扰太强,我的阴影感知也会受限。跟紧,不要被幻听迷惑。”
冷千礁点头,冰蓝魂力护住心神,紧守灵台清明。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这片声音的迷宫。
石林内部的光线更加昏暗,无数扭曲的影子在地面和石柱间疯狂舞动。各种凄厉、诡异、充满诱惑或恐吓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钻入脑海。冷千礁紧盯着前方夜枭那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阴影轮廓,将其他所有杂音都强行“过滤”为背景噪音。
行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夜枭需要不断分辨方向和避开石柱间隐藏的能量漩涡。冷千礁则时刻警惕着可能潜伏在石柱阴影或声音盲区中的危险。
就在他们深入石林腹地,距离目标岩壁已经不远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