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梯往上升。钢缆摩擦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叶正华架着李震靠在电梯壁上。目光钉在先生脸上。
“叶建国的老师。”叶正华重复了一遍。“净化计划是国家级绝密工程。主持人是我父亲。他的老师,凭什么能拿到代号X的最高权限?”
先生没立刻回答。他盯着电梯门上剥落的油漆。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胸袋里那枚金属片的边缘。
“因为净化计划不是你父亲提出来的。”
先生的声音很轻。
“是宋怀远。”
电梯抖了一下。到了负三层。门没开。先生按住了开门键不放。
“1985年。宋怀远在军科院提出了基因信息化战略的概念。当时没人听得懂。只有你父亲跟了他。师徒俩花了五年,把概念变成了可执行方案。”
先生松开按钮。门开了。他探头看了一眼走廊。空的。带着叶正华和李震往消防通道走。
“1990年。净化计划正式立项。宋怀远是总设计师。你父亲是执行负责人。代号X就是宋怀远。”
叶正华扶着李震跟在后面。李震的腿在恢复知觉。能勉强挪步了。但每走一步都在发抖。
“后来呢?”叶正华问。
“后来你父亲发现了一个问题。”先生推开消防门。冷风从楼梯间灌下来。“净化计划的终极目标,和宋怀远最初描述的不一样。”
先生开始爬楼梯。脚步很快。
“你父亲以为这个计划是建立国家基因安全防火墙。但宋怀远真正要建的,是一套基因级别的社会控制系统。”
叶正华的脚步顿了一下。
“谁的基因数据被录入系统,谁就被锁死了。健康状况、遗传病概率、甚至行为倾向的预测——全在系统里。掌握这套系统的人,等于掌握了每一个人的生死开关。”
先生在负一层的平台上停下来。转身看着叶正华。
“你父亲花了两年时间确认这件事。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毁掉计划。”叶正华说。
“对。”先生点头。“但他不能直接毁。宋怀远在体制内的根基比魏宗贤深十倍。直接动手,死的是你父亲自己。”
“所以他布了一个三十年的局。”
叶正华想起守护者协议终端里的那段视频。父亲的脸。疲惫的眼神。
“账本是第一层。用来扫清魏宗贤和周恒远这些明面上的走狗。”
“守护者协议是第二层。用来在所有执行人阵亡后,保留反击能力。”
“我和李震——”叶正华停了一下。“是第三层。”
先生没否认。
“B样本。你体内携带着净化计划的核心解密序列。这是你父亲在你出生时就写进你基因里的东西。”
李震靠在墙上。药劲退了大半。他听着这段话,指甲抠进水泥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