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停着两辆中巴车。
车身印着“省城关爱孤儿专项小组”。
不是工程队。不是警察。
是西装革履的干部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周院长站在台阶上。脸色铁青。
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干部正拉着周院长的手。
女干部四十岁出头。短发。笑容温和。
但眼神锐利得像刀片。在周院长脸上刮来刮去。
“周院长,您也看到了,这院子的墙体都裂了。孩子们住在这里太危险。”
女干部的声音轻柔。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省里的示范中心条件好得多。我们这次来,就是帮您解决实际困难的。”
“文件上说七十二小时。”周院长甩开她的手。“现在才过了二十四小时。”
“早一天搬,孩子们早一天享受好条件嘛。”女干部也不恼。双手插进风衣口袋。“我们也是为了孩子们的安全着想。”
“而且,我们还带了专业的心理疏导团队和体检设备。今天先给孩子们做个全面检查。建立健康档案。”
体检。
叶正华在窗后眯起眼睛。
魏宗贤换策略了。
硬抢不行,就来软的。
打着关爱的旗号。把福利院的底细摸个底朝天。
甚至可能借着体检的名义,提取孩子们的生物样本。寻找B样本的线索。或者确认李震的血缘关系。
或者,他们已经怀疑我藏在这里。想通过全面排查把我逼出来。
叶正华后退一步。
不能露面。
只要他一出现。这帮人立刻就会呼叫武装支援。袭警抗法的帽子直接扣下来。
得让周院长顶住。
他转身走回柴房。
掏出备用手机。给周院长发了一条短信。
“拖。拒绝任何体检。就说孩子们受了惊吓,需要休息。谁敢硬来就报警说有人骚扰未成年人。”
发完短信。他把手机关机。卸下电池。
这地方不能久留。
魏宗贤的人既然进来了。搜查只是时间问题。
他得去地下防空洞。把无名冢底下的东西拿到手。
叶正华走到柴房角落。
准备推开那堆掩护枯井通道的柴火。
脚步停住了。
他的视线落在墙角的一块青砖上。
砖面上有一道划痕。
很新。
没有灰尘覆盖。边缘还有砖石粉末。
两条交叉的斜线。右下角点了一个点。
叶正华蹲下身。
手指抚上那道划痕。
指腹传来粗糙的触感。
这标记他见过。
父亲的城市笔记。第107页。
一模一样的图案。
笔记旁边的批注只有一句话。
叶正华的耳边仿佛响起了父亲低沉的声音。
“若见此痕,方知,此局,已入杀境。”
杀境。
魏宗贤的人不仅进了院子。
他们已经发现了地下通道的入口。
这划痕是老鬼留下的?还是魏宗贤的另一张底牌?
叶正华的手指攥紧。
折叠刀从袖口滑入掌心。刀锋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