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送。
雨下得更大了。砸在车顶上像密集的鼓点。
叶正华靠在破烂的座椅上。
盘算。
这扣子是搏斗时扯下来的。掉在泥里,被踩了进去,打扫战场的人没发现。
袭击者里有军方的人。而且级别不低。
魏宗贤的网到底有多大?连负责押送的武装力量都能渗透?
终端屏幕亮了。
周院长的回复。
只有三行字。
“查到了。”
“老鬼。”
“你父亲当年在西南边境的生死兄弟。现在省军区任副司令。”
叶正华盯着屏幕。
呼吸停了一拍。
老鬼。
旧部。
父亲的生死兄弟。
现在成了魏宗贤的杀手。
难怪。
难怪省军区工程队会半夜开进清河镇福利院。
难怪李震的绝密押送路线会被精确伏击。
内鬼不是只有老六那个外围邮差。
核心圈子里早就烂了。魏宗贤用权力、金钱或者别的什么筹码,把父亲当年留下的最坚固的盾,变成了刺向自己的矛。
叶正华的指甲抠进终端的塑料外壳。
得反击。
不能让魏宗贤把这盘棋全吃了。
他切换波段。接通刘建的加密频道。
电键声在车厢里回荡。嘀嗒。嘀嗒。
“讲。”刘建的声音干瘪。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现场有发现。”叶正华没废话。“老鬼。省军区副司令。他的人干的。”
耳机里静了五秒。
只有电流的底噪。
“证据。”刘建问。
“一枚定制铜扣。搏斗时落下的。我已经通过旧部网络核实了归属。”
“发过来。”
叶正华用终端将纽扣的细节和周院长的查证记录打包发送。
“收到了。”刘建的声音沉下去。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火。“老魏这是把手伸进军方核心了。他想造反吗?”
“你想怎么做?”叶正华问。
“清理门户。”刘建冷笑一声。“纪委查军方高层有难度。但如果以内部腐败和利益输送为由头,联合军纪委,他跑不掉。”
“他是个突破口。”叶正华敲着方向盘。“顺着他,能把魏宗贤在军方的渗透网全挖出来。老魏现在急需武装力量撑腰,断了他的枪杆子,他才会慌。”
“我马上办。二十四小时内,老鬼会被隔离审查。”刘建拍板。“你那边怎样?”
“我回福利院。”
“小心点。老魏没拿到东西,不会罢休。他现在是疯狗。”
通讯切断。
叶正华把终端塞进帆布包。
推开车门。跳进雨里。
下午两点。
清河镇。
雨停了。土路泥泞不堪。
叶正华绕过正门。从后山枯井爬进福利院。
柴房里没人。
前院传来嘈杂声。
他贴着墙根。走到主楼侧面的窗户底下。
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