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又如何?外界传言,句句属实!”
“你!”皇帝猛地一拍龙案,震得笔架乱颤,“混账东西!你是云昭的太子!是未来的国君!你可知这等丑闻意味着什么?皇室颜面何存?朝堂之上,那些世家大族会如何看待你?你的储君之位,还想不想要了?!”
“太子之位?皇室颜面?”谢无极冷笑出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心寒和苦涩,“在父皇眼中,儿臣那点莫须有的私德、那些市井流言,比您的龙体安康、比父子之间最基本的信任更重要吗?您不惜编造重病的谎言,将儿臣从千里之外骗回来,就是为了逼问这个?!就是为了维护您那所谓的皇室颜面?!”
“朕…这是为你好!为这江山社稷!”皇帝气得脸色发白,呼吸急促起来。
“为儿臣好?就是用欺骗的方式?就是以莫须有的罪名审判儿臣?”谢无极积压了三年的委屈、对父皇当年忽视母后病体的怨怼、对这座冰冷皇宫规则的厌倦、以及对骆云曦的思念……所有情绪在此刻轰然爆发,他与皇帝发生了登基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父子二人,一个站在权力的顶峰,用江山社稷和礼法规矩施压;一个站在殿下,用被欺骗的愤怒和积压多年的情感反抗。空旷的大殿回荡着他们充满火药味的争执声。
最终,年迈的皇帝被太子毫不退让的态度和尖锐的言辞气得脸色煞白,呼吸急促,眼前一阵发黑,捂着胸口跌坐回龙椅上,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一次,他的脸色是真的变得难看无比,透着一股灰败。
谢无极见状,心中翻腾的怒火瞬间被惊慌和恐惧取代。他终究是他的父亲!他急忙冲上前去扶住皇帝:“父皇!父皇您怎么样?传太医!快传太医!”
一直被看守着,不让他传出消息的顾千衣闻讯立即赶来。他为皇帝仔细诊脉后,对谢无极低声道:“殿下放心,陛下是急火攻心,肝气上逆,并无大碍,需静心调养一段时日便好。只是……陛下年事已高,万不可再受如此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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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极看着龙椅上闭目喘息、仿佛在这一瞬间苍老了许多的父皇,心中五味杂陈,如同打翻了调料铺。气他欺骗自己,怨他从不真正理解自己,可血脉亲情和为人子的责任,又让他无法不感到心疼和后悔。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对顾千衣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有劳了。”
将父皇安顿回寝宫,看着他服下汤药睡下后,谢无极才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走回自己居住的东宫。这座他从小长大的宫殿,此刻却显得无比空旷和冰冷。
他屏退左右,独自一人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