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强猛地一夹马腹,往前冲了十几步,回头看去——后面的骆驼被落石惊得四散奔逃,驮着的煤砖箱子滚落一地。三十几个黑衣人从山崖两侧攀绳而下,明晃晃的刀锋在暮色中格外刺眼。马匪。
人数不多,但占据地利。居高临下,来去如风。若是硬拼,护院和镖师未必吃亏,但骆驼一旦跑散,军需物资散落荒山,三五天都收不回来。
电光石火之间,陈文强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赵铁山!带人护住前队,堵住谷口,别让这帮人包了饺子!”他一边喊一边翻身下马,从最近的一头骆驼背上拽下一只麻袋。
麻袋里装的是他特意带来的“私货”——几十斤上好的山西无烟煤粉,原本是打算到了前线演示煤炉用法时用的。细碎如沙,一点就着,着了就冒浓烟。
他扯开麻袋口,又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将煤粉撒了一地,火折子一丢——
“嗤啦”一声,浓烈的黑烟腾空而起。山西无烟煤含硫低、燃点高,但煤粉一旦扬散,遇火便爆燃,瞬间生成遮天蔽日的呛人浓烟。陈文强接连又扯开两只麻袋,把煤粉朝山崖方向猛撒。黑色的烟柱像一条怒龙,在山谷中翻滚蔓延,转眼间便将半个黑风口笼罩在呛人的黑雾之中。
马匪们显然没见过这种东西。煤烟呛得他们连连咳嗽,视线受阻,原本娴熟的攀绳下落动作顿时乱了阵脚。有两个人被浓烟熏得睁不开眼,手一松从半空中摔了下来。陈文强又从另一头骆驼背上取下几只陶罐——那是他之前让匠人改良过的“火罐”,里面灌了煤油和硫磺的混合物,用布条塞住罐口。他点燃布条,奋力朝山崖上掷去。陶罐在山石上炸开,火油四溅,引燃了干燥的枯草,山崖上顿时多了几簇跳动的火光。
烟雾加火光,马匪彻底慌了。
“撤!快撤!”山崖上传来一声嘶哑的吼叫。
黑衣人丢下两个摔伤的同伴,攀着绳索狼狈退回崖顶。陈文强没有追。他站在原地,看着浓烟渐渐散去,谷口外的天边最后一抹余晖也沉了下去。
驼队损失了七头骆驼,煤砖散落了近百箱,但人只伤了三个,货的大头保住了。赵铁山跑过来,满脸是烟灰,眼中却闪着光:“东家,您那是什么玩意儿?忒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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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小把戏。”陈文强拍了拍手上的煤灰,弯腰去捡散落的煤砖,“收拾收拾,今晚就在谷口扎营,生火做饭,明早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