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听说过陆亦可的“战绩”,那个轰动一时的无罪释放案例,让他们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找到了她,满心以为这位“厉害”的律师能救儿子于水火。
看着老两口那全然不知、只余期盼的眼神,陆亦可心里叹了口气。她沉默了片刻,决定必须把最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
“阿姨,叔叔,”她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但依旧清晰坚定,“有件事,我必须跟你们交代清楚,这是作为律师的职业道德。我之前经办的那个无罪释放的案子,是因为当事人本身就没有犯罪行为,我们是还原了事实,洗刷了冤屈。”
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他们:“但沈岳的情况,完全不同。他是当街行凶,众目睽睽,证据确凿。这一点,无法改变。就算我们后续能找到什么‘事出有因’,比如受到刺激、精神压力过大等等,这些也只能作为法庭上酌情减刑的理由,绝不可能让他无罪释放。”
她顿了顿,让这段话的重量充分沉淀:“律师不是神,更不是能只手遮天、颠倒黑白的人。我不可能把明明犯了法的人,硬说成没犯法。既然你们花钱请了我,我就有义务,在开始工作前,把最真实的情况和可能的结果告诉你们。”
沈家父母显然被这番话击懵了,脸上的希望之光瞬间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绝望和不知所措。这和他们预想的“请大律师救儿子”的剧本,差距太大了。
陆亦可安静地等他们稍微缓过神,才继续说道:“我知道,我的律师费对你们家庭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如果你们聘请律师的唯一目的,就是要求‘无罪释放’这个结果,那么我很抱歉,我做不到。而且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在这个案子里,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律师能做得到。”
说罢,她拿起桌上的卷宗,递给身旁的叶勤勤,语气果断:“勤勤,把这个案子退了吧。委托费全额返还,就当……我们从未接手过。”
就在叶勤勤准备接过卷宗时,一直沉默的沈父突然抬起了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坚定:“不……我们不退!”
陆亦可和叶勤勤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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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父看着陆亦可,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却又带着一丝执拗:“陆律师,钱……我们照付。沈岳他……犯了法,该接受法律的制裁,我们认!我们老沈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家。”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说道:“我们……我们不求您能让他无罪出来。我们只求……只求能弄清楚,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儿子……我儿子他不是个糊涂蛋,更不是个天生的坏人!他一定是……一定是有什么说不出的苦衷啊!我们只希望能得到一个公正的裁决,让他……让他就算判刑,也判个明白!”
陆亦可看着老人那双布满血丝却充满恳求的眼睛,握着卷宗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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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了一整天,身心俱疲的陆亦可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回到那个刚刚重新组建起来的“家”。她之前发过信息,让赵东来和陆瓒不用等她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