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米没有解释,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情绪。
斯内普也没有问。他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那只原本轻轻搭在杰米背上的手,向上移动,落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却异常温和的力道,将他的脑袋更稳地按向自己,掌心轻轻地、有节奏地抚摸着那柔软的棕金色发丝。
仿佛在说:知道了。别乱动。
然后,他重新将目光投回期刊上,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停顿和安抚的动作从未发生。翻动书页的声音再次响起,平稳如常。
杰米把脸埋在那熟悉的气息和温暖的织物里,感受着后脑勺上那只手沉稳的抚摸,鼻尖似乎还能闻到一丝极淡的、属于西弗勒斯的、冷冽而令人安心的味道。那根刺眼的白发带来的酸涩和悸动,在这无声的拥抱和抚摸中,渐渐平息,化作一片更深沉、更柔软的宁静。
阳光继续移动,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客厅里依旧安静,只有书页翻动声和两人平缓的呼吸声。
那根白发依然在那里,但似乎不再那么刺眼了。它成了一个微小的、关于时间和相伴的注脚,提醒着杰米,这个强大的、习惯掌控一切的男人,也是会疲惫、会留下岁月痕迹的血肉之躯。而他,杰米,可以像现在这样,在他身边,用这种笨拙的、依赖的方式,给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无声的慰藉。
杰米想,闭上了眼睛,在斯内普平稳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里,意识逐渐模糊,沉入了午后安然的憩息。
而斯内普,在杰米呼吸变得绵长均匀之后,目光才再次从期刊上移开,落在他恬静的睡颜上,又抬眼,瞥了一眼自己肩头那根被阳光照得分明的银丝。
他的眼神深邃难辨,最终,也只是几不可闻地、极轻地呼出一口气,然后重新专注于手中的论文,只是那只抚摸着杰米头发的手,许久未曾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