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住了。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泛起一阵陌生的、酸涩的紧缩感。
西弗勒斯……有白头发了?
这个认知如此突兀,又如此真实。在他的记忆里,西弗勒斯永远是那个站在地窖阴影中、黑袍翻滚、黑发如瀑、强大、冰冷、似乎永远不知疲倦、也永远不会被时间侵蚀的男人。战争、间谍生涯、无数的危险和算计……都未曾在他身上留下过如此直观的、属于“衰老”或“疲惫”的痕迹。
可是现在,这根白发就静静地待在那里,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是这些年教授生涯的操劳?是持续不断的魔药研究耗费的心力?是曾经作为双面间谍时积累的、至今仍在隐隐作痛的创伤?还是……仅仅只是时间,这个最公平也最残酷的存在,终于也开始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逆转的印记?
杰米不知道。但他看着那根白发,心里那股酸涩感越来越浓,混合着一种他从未明确体验过的、名为“心疼”的情绪,还有一丝更深层的、对时间流逝和某种必然失去的、模糊的恐惧。
他忽然动了。
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他只是保持着趴着的姿势,更深地将脸埋进了斯内普的腰间,额头抵着他坚实的小腹,然后,像是寻求安慰,又像是想要驱散心头那阵莫名的酸楚,他用鼻尖和脸颊,在斯内普的颈侧和锁骨附近,依赖地、轻轻地拱了拱。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全然的信赖和无声的依恋。
斯内普翻动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他垂下眼眸,目光落在杰米毛茸茸。他能感觉到腰间传来的、比平时更用力的依偎,带着温热呼吸的磨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