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面前的,是一张对兰听晚来说有些陌生的面庞。
他一身绯红常服,身形魁梧,乌纱帽下双眉如刃,目光沉静似古井,敏锐地掠过兰听晚所在的屏风,带着一丝鹰隼般的锐利。
兰听晚动也不动,冷静地打量对方。
大红袍色,狮子补子,玉带金扣——这是名位高权重的武官。
再看太子的脸色,错愕与无奈交织,显然拿这位武官没什么办法。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已故先皇后的弟弟,当今太子的舅舅——中军左都督,李广白?
李广白额角带汗,双手攥紧:“陛下!犬子失踪,遍寻不得。诏狱有知情者在押,恳请陛下恩准臣提审,以查其踪!”
孟应枕嗤笑一声:“李公,您这话可说的有些奇怪。什么叫‘诏狱有知情者在押’?诏狱有没有知情人,恐怕我比您更清楚吧。”
李广白横他一眼:“厂卫小儿,若我再不向陛下上奏,为数不多知情者恐怕都被你们罗织罪名,按律抄斩了。”
“若您指的‘知情者’是当晚目睹李斯年狎妓全程的朝廷命官,那您就想多了。”孟应枕玩味一笑,“因为我把在场所有的官员都带回了诏狱,但凡能叫出名字的,都在里面。知情者很多,您可以慢慢提审。”
孟应枕那双狭长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注意到李广白铁青的脸色,他惊讶道:“您不会觉得,这些官员出入青楼被我抓了现行,就能这么轻描淡写地算了吧?”
暖阁内空气即刻凝滞,李广白先是愕然,随即转为难以置信的愤怒,他猛地踏前一步:“你——!”
就在李广白的怒火将要爆发的瞬间——
“咔哒。”
一声清脆轻响。
陆南驰将手中的茶盏缓缓合在了茶碗上。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冰冷的刀锋,精准割断了李广白即将脱缰而出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