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贺鲁心中一凛,低头应诺。
朝贺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当最后一位使节退回班列,礼部尚书正要宣布礼毕时,夜景洐忽然抬手。
全场静默。
“今日大婚,朕心甚悦。”夜景洐的声音传遍广场,“皇后苏氏,贤德兼备,功在社稷。除正位中宫外,朕特旨:保留其司命夫人之职,掌医学院、工学院及暗行御史监察之权,官同超品公爵,见君不跪,奏事不名。”
话音落下,满场寂静!
虽然此事早有风声,但圣旨正式颁布,仍如巨石投湖,激起千层浪。历代皇后皆是深居后宫,何曾有过继续担任朝职、掌握实权的先例?
但没等任何人反应,夜景洐继续道:“另,朕与皇后商议,自今日起设御前议政会,每月朔望,皇后可与内阁共议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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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连最沉得住气的老臣都变了脸色。
然而夜景洐根本不给他们质疑的机会,他环视全场,目光如炬:“众卿可有异议?”
谁敢有异议?
看看那些激动得快要哭出来的医学院、工学院官员;看看那些因皇后新政而得以施展抱负的寒门子弟;看看那些曾受皇后救命之恩的将领更不用说,陛下此刻的眼神,分明写着“此事已定,违者即抗旨”。
短暂的死寂后,顾清砚率先躬身:“陛下圣明!皇后娘娘德配天地,理当如此!”
“陛下圣明!皇后娘娘千岁!”
赞同之声如潮水般涌起,瞬间淹没了少数人的惊愕。
大势已成,无可逆转。
苏浅宁侧目看向身边的男人,心中暖流涌动。
他不仅给了她皇后的名分,更给了她继续施展抱负的舞台,给了她与这个时代所有女性都不同的、真正平等的尊重。
夜,坤宁宫。
大婚的喧嚣渐渐散去,宫灯次第亮起,将宫殿映照得温暖朦胧。
繁复的礼服已换下,苏浅宁着一身轻便的绯红常服,坐在梳妆台前由宫女卸去钗环。
夜景洐挥退所有宫人,亲自拿起玉梳,为她梳理那一头青丝。
铜镜中映出两人的身影,一个高大英挺,一个清丽绝俗,烛光下竟似一幅工笔美人图。
“累了?”夜景洐动作轻柔。
“还好。”苏浅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只是没想到,你真敢在朝会上直接宣布那些决定。”
“为何不敢?”夜景洐放下梳子,从背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这天下是你我一同打下来的,这江山也该是你我一同治理。那些陈腐规矩,困不住你我。”
苏浅宁握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轻声问:“不怕史官写你纵容后宫干政?”
“那就让他们写。”夜景洐笑了,气息拂过她耳畔,“千百年后,后人翻开史书,会看到有一位与众不同的皇后,她不仅母仪天下,更以智慧才华推动了一个时代的进步。他们会说——看,那才是真正的帝王夫妻,真正的同心同德。”
苏浅宁心头一颤,转身望进他深邃的眼眸。
这一刻,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封建时代,她遇到了一个真正懂得她、尊重她、并愿意与她并肩看世界的男人。这不是侥幸,而是两个强大灵魂的相互选择。
“夜景洐。”
“嗯?”
“谢谢你。”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这三个字。
夜景洐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谢谢你没有选择离开,谢谢你愿意与我共度此生。”
窗外,点点暖光在夜色中摇曳。更远处,京城的万家灯火一直蔓延到天际线,与星空连成一片。
这是他们的江山,这是他们的子民。
“阿宁。”夜景洐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小巧的金印,印纽雕成凤凰衔书状。
“这是司命夫人金印,我让人重新铸了,与皇后宝印同等规制。从今往后,你批阅医工二院的奏章,就用此印。”
苏浅宁接过金印,入手沉甸甸的,不仅是金的重量,更是权力的重量,责任的重量。
她将金印紧握在手,抬眼时眼中光华璀璨:“好。”
帝后同尊,共治江山。
而此刻,红烛高烧,春宵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