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凤仙胸口急剧起伏,精心描绘的妆容也掩不住她扭曲的怨毒。
她的目光扫过角落积满灰尘的玉容散瓷瓶,这些曾让寒州贵妇趋之若鹜的香粉,如今却成了她失宠的象征。突然,她的目光落在梳妆台上那盒鲜艳的胭脂上,一个阴毒的念头在心底悄然萌芽。
“去!” 柳凤仙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中传出,鲜红的唇角勾起残忍的弧度,“把库房里那些次品石碱,混上些好东西,做成雪花碱的模样…三天后,我要看到雪参堂门前堆满因流民毒碱烂脸的苦主!”
柳管事浑身一颤:“小…小姐,这要是闹出人命…”
“呵,人命?”柳凤仙嗤笑一声,眼中闪烁着疯狂,“几个低贱的平民烂了脸,算得了什么?只要能毁了那贱人的名声,毁了她的碱场,让那些流民重新变成任人践踏的烂泥...即便付出再多代价,也在所不惜!” 她顿了顿,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做得干净点,找几个生面孔,事成之后…你知道该怎么处理。”
柳管事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却不敢有丝毫违逆,只能躬身退下:“是…是...”
柳凤仙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流民区那忙碌的景象和逐渐成型的医馆轮廓,鲜红的指甲在窗棂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苏浅宁…你的冰窖能救命?那我就让你的碱场,变成催命的阎罗殿!”
流民区的建设热火朝天,可苏浅宁却被医疗器械的问题困住。陈铁山的救治让她深知,单靠草药和那套新制银针,面对复杂的外伤和沉疴,根本无济于事。尤其是手术刀具,寒州城的铁匠铺根本无法满足她对精密度和锋利度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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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打刀…老汉我倒懂点门道。”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苏浅宁身后响起。
苏浅宁回头,见一个身材高大却瘸了腿的老兵,拄着枣木拐杖,站在夕阳余晖中。这是赵大锤,曾是军中铁匠,脸如风沙打磨的岩石,布满沟壑与旧疤,唯独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只是…这腿脚不灵便,拉不动大风箱,抡不起重锤了。” 赵大锤用拐杖点了点僵硬的瘸腿,苦笑道。
苏浅宁的目光扫过盐场边缘堆积的废弃铁器,断裂的犁铧、锈蚀的刀片,还有硝石矿里捡来的伴生铁矿石。她看向赵大锤:“风箱和重锤,总有办法解决。关键是你懂火候,懂淬炼。”
赵大锤浑浊的眼中闪过光芒:“懂!老汉打了半辈子铁,闭眼都知道钢口啥时候红透!”
“好。” 苏浅宁点头,“缺什么,找老葛头支银钱采买。地方...就在盐窖旁那新搭的棚屋。”
很快,一座简易铁匠炉在棚屋内立起。炉膛用盐碱土与碎石垒砌,虽简陋却坚固耐烧。风箱是赵大锤带着年轻流民用牛皮和木架赶制的,拉起来呼呼作响,铁砧则是从废弃马车下拆下的厚重车轴。
炉火点燃,炭火在风箱鼓动下,由暗红转为炽白。赵大锤坐在炉前小凳上,伸直僵硬的瘸腿,布满老茧的双手却稳稳地夹起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片,投入炉火。